皮的粗壮梯身,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约翰将最后一口硬面包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将那面巨大的塔盾重重顿在身前的泥地上,激起一小片尘土。
弈时没有回应,他的目光如同鹰隼,扫过忙碌的营地,扫过远处城墙上同样开始蠕动的人影,最后定格在那些沉重的攻城器械上。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咸腥和泥土气息的冰冷空气,感受着胸膛里那颗沉稳跳动的心脏,以及血液中逐渐沸腾的战意。时间到了。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长剑,剑身在破晓的微光中骤然亮起一道刺目的寒芒,如同撕裂晨雾的闪电。
“准备——”他的声音并不特别高亢,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如同冰冷的钢针,瞬间刺破了营地所有的嘈杂,清淅地传入每一个列好阵型的士兵耳中。
整个营地,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进攻!”
“吼——!!!”
死寂被瞬间撕裂,震耳欲聋的战吼从数百名士兵的胸腔中炸开,如同滚雷碾过大地。
“为了弈时大人!”
“为了胜利!”
“前进!!!”
弗雷尔带着两百个盾卫们踏着沉重的步伐,顶着盾牌开始前进。
民兵们驱策着奴隶们,推着沉重的攻城梯向前移动。
魁斗甚至咆哮着,亲自和一群壮汉架着着最前面一架小型攻城梯准备冲锋。
弈时和艾文也带着弓箭手开始出发。
四台弩塔在城墙上骤然响起一片刺耳的弓弦崩鸣!手臂粗细的巨矢撕裂空气,带着令人心悸的呜咽声,狠狠砸向冲锋的盾卫数组!
“举盾!稳住!”弗雷尔的吼声瞬间被淹没在金属撞击的恐怖巨响中。
噗嗤!咔嚓!
沉闷的撞击声和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同时炸开!一面厚重的塔盾应声碎裂,持盾的士兵连人带盾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向后倒飞,口中鲜血狂喷,撞倒了身后两名同伴。
另一支弩箭擦着盾牌边缘掠过,深深楔入推着攻城梯的囚徒群中,瞬间带起一片血肉横飞,凄厉的惨叫划破清晨的肃杀。
“顶住!不准退!”魁斗咆哮着用肩膀死死抵住攻城梯的横梁,巨大的弩箭擦着他头盔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
他身旁一个壮汉闷哼一声,被一支弩箭贯穿了小腿,栽倒在地,攻城梯猛地倾斜了一下。
“推进!推进!”
艾文身旁的弓箭手数组在他的指挥下,终于完成了第一轮抛射。一片密集的箭矢腾空而起,划过灰白的天空,带着尖锐的呼啸,落向城头的垛口之后,试图压制那些致命的弩塔和露头的弓弩手。
“嗤嗤嗤——”
“呃啊!”
城墙上载来几声压抑的痛呼和箭矢撞击石壁的声响,但有着城墙的掩护,明显效果不佳。
“稳住!推进!”弗雷尔的声音在盾牌后炸响,他魁悟的身躯顶着盾牌,脚步没有丝毫停滞。巨大的塔盾紧密相连,形成一道移动的钢铁壁垒,掩护着身后推动攻城梯的士兵和民夫。
“咻——!”
再一轮穿透力极强的厉啸撕裂空气!
噗嗤!咔嚓!
又一面塔盾在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中崩解,持盾的士兵连同盾牌残骸被狠狠掼倒在地,胸甲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鲜血从口鼻中狂涌而出。推着攻城梯的囚徒群中爆开一团刺目的血雾,残肢断臂伴随着凄厉的哀嚎飞溅开来,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压过了清晨的湿冷空气。
“狗娘养的!给老子顶住!”魁斗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温热液体,分不清是汗还是血,他双眼赤红,粗壮的脖颈上青筋暴起,如同发怒的公牛。
他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几乎独自扛住了那架小型攻城梯倾斜的重量,用肩膀死死抵住横梁,咆哮着催促身边惊魂未定的壮汉,“愣着等死吗?推!往前推!把梯子架到那龟孙子的墙上去!”
弗雷尔率领的盾卫数组如同沉默的礁石,在狂涛骇浪般的远程打击下艰难地、一寸寸地向前挪移。巨大的塔盾发出连绵不绝的沉闷撞击声。
“弓箭手!仰角五十!复盖射击!压制城垛!”艾文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穿透喧嚣,他手中的长弓稳稳指向天空。在他身后,弓箭手数组迅速调整,弓弦被拉至满月。
随着一片整齐的令人心悸的嗡鸣,又一波密集的箭雨腾空而起,如同扑向城头的黑色蝗群,狠狠扎向那些探出垛口的身影和弩炮的射击孔。
城墙上载来几声短促的惨叫和金属撞击声。
但与此同时,艾文眼角的馀光敏锐地捕捉到,在城墙另一段相对平静的局域,黑洞洞的、闪铄着蓝幽幽金属光泽的枪管,正悄无声息地从不起眼的射击孔中探了出来,对准了下方正在冲锋的弗雷尔盾卫方阵!
那正是哈里森男爵寄予厚望的矮人训练出的——雷鸣枪手!
“大人,小心那边!”约翰立刻将盾牌挡住。
艾文示警的方向,城墙上一排原本不起眼的射击孔中,黑洞洞的枪口如同毒蛇之眼,死死锁定了下方正顶着弩炮箭矢艰难推进的弗雷尔盾卫方阵!
“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得如同夏日滚雷、却又带着刺耳撕裂声的轰鸣骤然炸响!
那不是弓弦的嗡鸣,也不是弩炮的咆哮,而是一种全新的、令人心脏骤然停跳的恐怖声响!
蓝色的火光在每一个射击孔中一闪而逝,紧接着,弗雷尔盾卫方阵最前方的几面塔盾,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不要害怕,继续前进!”弈时高举长剑,治愈神术,光辉落在重伤的盾卫身上,创口迅速愈合,苍白的面孔重新泛起血色,不远处被弩射塔射中的盾卫竟然又爬了起来,开始向前追上部队。
士气大沮!
哈里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