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半分机会去做那嗜杀无辜的事?
厉劫生眸色微沉,向女娲递去一道隐晦示意。
女娲心领神会,指尖霞光一闪,看似轻柔的一掌骤然拍向九天玄女——掌风裹挟着创世神力,却未存半分杀意,只将猝不及防的玄女狠狠推向厉劫生身前。
“二弟你!”九天玄女惊呼声未落,便见厉劫生指尖诀印翻飞,晦涩咒文如寒雾般弥漫开来。
定身咒的金光瞬间缠上她的四肢百骸,身躯骤然僵住,唯有眼珠能剧烈转动。
当她看清厉劫生眼中的决绝,心底骤然发凉,想到那最坏的可能,声音因急怒而颤抖:“你要……你快放手!”
咒文尾声在山巅回荡,厉劫生掌心凝聚起刺骨寒芒,霜气顺着他的指尖蔓延,瞬间将九天玄女周身裹成白茫茫一片。
不过瞬息,那道素白身影便化作一座晶莹冰雕,眉眼间还凝着未散的惊怒与不解,却再无半分动弹。
厉劫生望着冰雕,眼底掠过一丝痛楚,却转瞬被决绝覆盖。
他太清楚这位大姐的性子,若让她留在山巅,定会拼尽全力阻拦自己,或者眼睁睁看着自己死去——她是被棋局蒙在鼓里的人,本就不该卷入这最终的劫数。
冻住她,是眼下唯一能保住她的办法。
女娲已率先转身,厉劫生最后看了一眼冰雕,决然转身,与女娲并肩飞向不周山巅的云海深处,将那座凝着牵挂与不解的冰雕,独自留在了山脚下的寂静之中。
厉劫生与女娲并肩立于罡风之中,他侧眸看向身侧神只,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唯有一丝冷冽的诘问:“你们这样骗她,是觉得她可控?还是不怕她失控?”
女娲望着远方混沌翻涌的天际,神色平静得不起波澜,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牺牲你迎来的和平,她舍不得毁掉。”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既是她的判断,更是鸿钧道人和玉帝默许的答案——九天玄女的慈悲与执念,早已被算进这盘棋局。
厉劫生闻言,目光越过层叠云浪,望向山脚下那座冰雕的方向,眸色深沉难辨。
女娲似看穿了他眼底的牵挂,淡淡补充:“她不会有事。”
“我知道。”厉劫生收回目光,声音低沉了几分。
只是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那曾握持双剑、搅动风云的手,此刻却攥得发白——旁人的安危皆可谋划,唯独他自己,早已是棋局中身不由己的弃子,前路唯有死局,再无回头余地。
山巅的风卷着寒意掠过,将他的叹息打散在云海深处,只剩无边的沉凝笼罩着二人。
他想保的人,必活。
到了他自己,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