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以为他拥有过,但没有,宁大小姐的信任是太珍贵的东西,林化鹤没有拥有过,苏悯也没有拥有过。
剑灵还想说什么,林化鹤却一把挥去了水镜,剑灵看着主人颤抖的手,到底没有继续再说。
大殿里,乔落霞再也忍不住,也不管听松之前说的什么,本能地出声:“住手!”
鹂青本来也想住手,听见声音立马松开了手,伪装了笑意对大殿内的人说:“怎么,受不了了?”
听松开口:“落霞。”
乔落霞捏紧拳头:“闭嘴。”
长老们上前来拦,乔落霞全部挥开,鹂青乐得看热闹,礼枣看了一眼角落的宁皎月,乔落霞的声音不断从水镜内传来:“鹂青,我们再商量,三日太急了,你给我一些时间。”
“倒是个有担当的。"鹂青不吝啬地夸赞着。宁皎月垂下眼眸,出去之后她会去向乔姨道歉,为了局势她利用了乔姨对她的关心。这一切她昨日就同鹂青商量好了。
得有一个人提出谈判,鹂青再顺势接话茬,地牢里面最合适作为人质的人选只有两个,一个胭棠,一个她。
一个要挟听松,一个要挟乔姨。
如若没有林化鹤她会选择胭棠,比起她,胭棠更符合人质这个角色,听松作为掌门也更有话语权。
但她答应了林化鹤。
她会保证胭棠从始至终平安无虞。
所以最合适的人选只剩她了。
水镜映不出的地方,鹂青传音问宁皎月“疼不疼”,少女很轻地摇头,只是血看上去疹人。
长老们围堵着乔落霞,乔落霞和他们争的不可开交之际,鹂青等待着时机开口,就见水镜中大殿浩浩汤汤走进来一群人,为首的人拿着一把羽尾扇,一身绯红色的衣裳秋日的晚霞,端着一副风流倜傥的架子:“好热闹呀。”乔落霞听这声音听得耳朵痒,熟悉异常,转头一看,眉蹙起来了:“羽神玉,你来干嘛?”
声音通过水镜传入秘境地牢内,原本垂眸的宁皎月缓慢抬起眸,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怔了一下。
羽神玉笑着上去,没个正形走到乔落霞身后,将乔落霞劝到椅子上为乔落霞捏肩:“叫人伤心,乔姨都多久没见我了。”“我是你姨,你哄小姑娘那套别用我身上。"乔落霞怒目看着对面的长老们,想起宗门盟就不由迁怒羽神玉,对着羽神玉也没有好脸。长老们见了羽神玉,忙行礼:“小公子。”“小公子怎么亲自来了?“为首的长老小心问道。羽神玉摸着手上的戒指,随意丢给对面的长老:“小伯伯让我过来处理玉京门的事情,门都还没进呢就听见你们大吵大闹。”接住戒指的长老恭敬捧着戒指:“小公子,这,这是?”乔落霞也看向羽神玉。
羽神玉给了乔落霞一个安抚的眼神,一双狐狸眼弯起来,眼尾两颗对称的痣格外显眼:“雪怪们要的身体呀。”
一语惊起千层浪。
鹂青的目光死死盯着水镜,乔落霞蹙眉了一瞬很快舒展,宁皎月预想到发生的一切闭上了眼。
羽神玉望向水镜,对上鹂青的眼神,却直接略过看向了角落的宁皎月,见到少女脖颈间的血时唇角的笑意顿了一下,然后将眼神转回看向鹂青,弯起一双狐狸般的眼睛:″鹂青前辈是吧?”
鹂青不喜欢宗门盟的人,哪怕他说带着他们的身体,她神情依旧不算好看:“是。”
“我可以答应你们的一切诉求。“青年慢悠悠说着,吊足了人的胃口后才笑着说道:“但毕竞你们当年是犯下滔天大罪才被囚禁在秘境中,虽百年过去,但刑期还剩百年,直接将你们放出来定然不合规矩。”鹂青:“你要如何?”
羽神玉摸索着手上的扇子,轻笑着道:“不如何,费去你二人修为,抵百年刑罚,我想你们是愿意的。”
宁皎月缓慢睁开眼,并没有出声,羽神玉的法子有利有弊,选择交给鹂青和礼茗。
她透过水镜,同羽神玉对视着。
羽神玉弯眸,对着宁皎月点了点头:“想我了吗?”宁皎月闭上眼。
羽神玉心情好了一些,大发慈悲:“我代表宗门盟答应你们,你们废去修为之后,宗门盟及全部宗门将不会再追究你们曾做过的所有事情。”扇子闭上。
鹂青已经有了决策。
她回身解开宁皎月身上的冰荆,宁皎月轻声问:“决定了吗?”鹂青垂眸:"嗯。”
宁皎月也支持。
哪怕她其实觉得另一条路对鹂青和礼茗更好。但宁皎月不是她们。
虽短暂相识,但也算同行人。
她们谋划了很久的东西,最后以一种戏谑的方式结尾。鹂青想要的东西只是自由,曾经的那些心气在被困秘境的百年间早也被消磨的不剩什么了,比起打打杀杀,复仇,各种谋划,鹂青更想要没有任何风险更为快速的自由。
废去修为?废去吧,本来被秘境消磨的也没剩多少,换来一个承诺是他们赚了。她们大抵也不会再修仙了,心气下去了,就再也起不来了。等出去之后,她和礼茗寿命大抵还剩一个百年,在秘境内一眨眼的时间,在秘境外却是自由相守的一生。
鹂青满足了。
宗门盟的人将两人的身体投入秘境之中,鹂青第一时间抱住了礼枣,由此宁皎月见证了一个真情实感的拥抱。
然后,在水镜关闭的时候,鹂青给了她一个拥抱。鹂青说:“谢谢,谢谢你。”
一根恍若冰雪雕刻的发簪被鹂青轻柔地簪入宁皎月的头发里,鹂青笑着说:“算是一个小小的礼物。”
宁皎月没有说话,冰天雪地的牢狱,她默默回应了这个拥抱。秘境散去,一群弟子都很狼狈,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尽相同,有些人囔囔着要下山,有些人捏紧了剑,梨花忙跑到宁皎月身边,用手帕捂在宁皎月的伤口上:“小…”
梨花担忧的话语淹没在一阵惊讶声中。
绯色衣衫的青年弯着眸对着宁皎月招手:“未婚妻,未婚妻!”在场几乎全部的人的目光都集中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