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无双爆体而亡的轰鸣馀音,仍在矿脉外的荒原上回荡,但那充斥天地的恐怖威压与死寂气息,却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无措的死寂,源自那失去了首领的五百骸骨大军。
幽蓝色的魂火在骷髅头骨的眼窝中剧烈跳动着,映照出它们的混乱与恐惧。骨无双的死亡,不仅斩断了它们的力量源泉(对于高阶骷髅而言),更摧毁了维系这支亡灵军队的无形意志。一些骷髅茫然地站在原地,骨手中紧握的武器低垂;一些则开始不安地躁动,骨骼摩擦发出凌乱的“咔咔”声;更有少数本能地向后倒退,似乎想要逃离这片令它们感到不安的土地。
矿脉入口处,叶默周身缭绕的能量馀波渐渐平息。他脸色依旧带着力战后的苍白,但身姿挺拔如松,那双恢复清明的眼眸扫过外面混乱的骸骨大军,冰冷而威严。他并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在快速恢复体力、平复体内因吞噬骨无双本源而略显躁动的能量的同时,冷静地观察着局势。
腐生教团残部的欢呼声从矿脉深处传来,激动和狂喜溢于言表。铁山带着幸存的执法队员,以及那些紧握着腐生火藤、准备拼死一搏的信徒们,冲出了矿脉,聚集在叶默身后。他们看着眼前这群不久前还带来灭顶之灾的森白军队,此刻却如同无头苍蝇,心中充满了复仇的快意与新生的希望。
“教主!”铁山上前一步,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这些骨头架子……如何处理?是否……”他眼中厉色一闪,做了一个斩尽杀绝的手势。不少执法队员也面露杀机,想起惨死的同伴,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这些骷髅拆碎。
叶默微微抬手,止住了众人的躁动。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骸骨大军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杀戮,并非目的。复仇,已然完成。如今,我们需要的是力量,是重建教团的基石。”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骨王殿能操控这些亡灵,内核在于骨无双的意志和骨灵植的能量。如今骨无双已死,骨灵植内核被我吞噬,它们已是无主之物。低阶骷髅智力低下,只凭本能和残留的指令行动。而其中那些魂火较为旺盛、骨骼更为强健者,或许保留着些许生前的记忆或更高的灵智。”
他的分析清淅冷静,让身后激动的众人逐渐安静下来,开始思考教主话语中的深意。
叶默上前几步,独自面对那五百混乱的骸骨大军。他深吸一口气,并未释放强大的威压,而是将自身那融合了腐天藤本源、并刚刚吞噬了骨无双死寂能量的独特气息,缓缓散发出去。这股气息,既带有腐生之力的吞噬与生机,又夹杂着一丝令骷髅们感到熟悉又畏惧的骨能量威仪。
“尔等,可识得此物?”
叶默摊开右手掌心,一缕精纯的、灰白与墨绿交织的能量在他指尖缭绕,那正是炼化自骨无双本源、并被腐生之力初步同化的能量气息!
这股气息的出现,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所有的骷髅,无论强弱,魂火都齐齐转向叶默的方向!那股能量层次上远远超越它们、又带着一丝“主人”印记的气息,让它们本能地感到畏惧与……一丝微弱的归属感?
“骨无双已伏诛!”叶默的声音陡然提高,如同寒冰撞击,清淅地传入每一个骷髅的意识深处,“从今日起,我,叶默,便是尔等新的主宰!”
他目光如电,扫过大军:“顺我者,可得存续,甚至获得更强的力量!逆我者……灰飞烟灭,能量重归天地!”
话音落下,他心念一动,缠绕在他左臂上的腐天藤微微探出一截藤梢,噬灵根须的虚影若隐若现,散发出针对灵魂本源的贪婪吸力。同时,他脚下的大地,几株刚刚催生出的、闪铄着微弱墨绿色火苗的腐生火藤幼苗破土而出,虽然稚嫩,却带着令亡灵心悸的毁灭气息。
一手是融合了前任主宰气息的“怀柔”与力量许诺,一手是形神俱灭的死亡威胁!
骸骨大军彻底骚动起来。低阶骷髅茫然无措,魂火摇曳。而那些魂火较为旺盛、明显是小头目或者特殊兵种的骷髅,则开始相互“对视”,骨颌开合,发出无声的交流。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
哐当!
一具手持骨盾、魂火明显比同伴旺盛几分的骷髅战士,率先扔下了手中的骨刀和盾牌,空洞的眼窝望向叶默,魂火传递出臣服的意念。它单膝跪地,低下了头颅。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哐当!哐当!哐当!
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越来越多的骷髅扔下了武器,选择了跪伏。它们或许没有太多复杂的思维,但生存和追随强者的本能,是刻在灵魂深处的印记。
最终,超过三百具骷髅选择了投降,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它们身上的死寂气息并未改变,但那跳动的魂火,却隐隐与叶默散发出的那股独特气息产生了一丝微弱的联系。而剩下近两百具骷髅,大多是更低阶、更混乱的存在,它们要么茫然四顾,要么发出无声的嘶吼,试图逃离。
对于这些,叶默没有再浪费口舌。
“清理掉。”
他淡淡地对身后的铁山吩咐道。
“是!”铁山眼中凶光一闪,憋了许久的怒火和战意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他率领着执法队员和那些手持腐生火藤的信徒,如同猛虎出闸,扑向了那些负隅顽抗或试图逃跑的骷髅。
战斗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失去了统一指挥和战意,这些低阶骷髅在配合默契、仇恨满腔的腐生教团战士面前,不堪一击。腐生火藤虽然稚嫩,但对其的克制效果已然显现,墨绿色的火苗沾染上骨骼,便能迅速蔓延,将其烧成灰烬。骨刀砍在铁山的石肤藤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负隅顽抗的近两百骷髅便被彻底清理干净,化为一地枯骨和消散的魂火。
战场上,只剩下跪伏在地的三百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