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速航行的第三天,星陨古道的空间结构开始变得狂躁不安。
青禾站在疾风号的舰桥上,看着前方那片被称为“破碎回廊”的局域。从远处看,那里就象一面被打碎的镜子——空间本身呈现出无数不规则的裂痕,裂痕之间是深不见底的虚空裂隙。更危险的是那些漂浮在裂隙边缘的引力旋涡,每一个都象黑洞的微型翻版,能将靠近的一切物体撕碎、吞噬。
“探测到七十四处引力异常点。”导航官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紧张,“其中十二处的引力强度超过星舰引擎的最大推力。我们必须精确规避,误差不能超过三百丈。”
三百丈,在动辄以万里计的宇宙尺度上,几乎就是贴着刀刃行走。
青禾的目光落在主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上:“星瑶,你确定这条路能走?”
“这是唯一能在七天内通过破碎回廊的路径。”星瑶站在她身边,万花筒瞳孔中倒映着复杂的星图运算,“三千年前的那位探险家,就是在一次罕见的‘引力低潮期’冒险穿越了这里。而现在……根据我的计算,我们正处在另一个引力低潮期的开端。”
“低潮期能持续多久?”
“最多九天。”星瑶调出一组数据,“之后引力强度会以指数级增长,那时任何星舰都无法通过。所以我们必须在七天内完成穿越,剩下两天作为缓冲。”
青禾沉默片刻,下达命令:“全舰进入最高警戒状态。循环卫分成三班,轮流维持护盾稳定。海族战士监控空间波动,任何异常立即报告。荒原猎手和圣林灵植师,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空间生物。”
命令层层传递下去。
两艘星舰开始减速,小心翼翼地驶入那片破碎的空间局域。
进入的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压抑感。那不是声音,不是光线,而是空间本身在“呻吟”。舷窗外的景象变得极度扭曲——前方的星骸残骸被拉长成面条状,后方的出口则缩成了一个小点,左右两侧的空间在不断地折叠、展开,如同万花筒中的镜象。
更可怕的是引力。
即使有能量护盾的保护,星舰内部的重力系统也开始紊乱。桌椅、仪器、甚至一些固定不牢的士兵,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漂浮、旋转。修为较低的战士面色苍白,有些人已经开始呕吐——这不是生理反应,而是灵魂在异常引力下的本能排斥。
“保持稳定!”青禾的声音通过循环感应网传入每个人脑海,“运转《定魂诀》,固守灵台,无视外界变化!”
她自己也在全力运转双生循环。翠金与暗金两股能量在她体内形成完美的平衡循环,抵消着外界引力的撕扯。她能感觉到,胸口的烙印正在发烫——这不是危险预警,而是烙印在适应、在学习这种极端的空间环境。
星瑶的表现更加惊人。她甚至没有运转任何功法,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的星力自然流淌,与外界紊乱的空间波动形成了某种共鸣。那些引力旋涡在靠近她一定范围时,竟然会自行偏转、绕开,仿佛她本身就是空间的“平滑点”。
“星灵族的天赋……”青禾心中暗忖,“难怪噬魂主君如此渴望得到他们的星魂。这种与宇宙本质共鸣的能力,确实可怕。”
航行在继续。
第一天,平安度过。虽然遭遇了三次引力潮汐的突然增强,但在星瑶的精准预判下,都及时规避了。
第二天,开始出现空间生物。
那是一些生活在破碎回廊中的奇特生命体——它们没有固定形态,身体由纯粹的空间能量构成,平时处于隐型状态,只有当猎物靠近时才会显形攻击。
第一波袭击发生在第五个时辰。
十二只“虚空水母”悄无声息地粘贴了疾风号的护盾。它们的身体半透明,内部流动着七彩的光流,触须细长如发丝,却能轻易穿透能量护盾,直接吸取舰体内部的灵气。
“是噬灵水母!”一名圣林灵植师惊呼,“它们能吞噬一切有序能量!”
话音未落,护盾的翠金色光芒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青禾没有慌张。她抬手,指尖射出一道暗金色的光束——那是经过双生循环转化后的“腐生净化能量”,专门克制这种纯能量生命体。
光束击中一只水母。
水母的身体剧烈震颤,七彩光流瞬间紊乱,然后“噗”地一声爆散成纯粹的空间粒子,回归了虚空。
但剩下的十一只水母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扑了上来。它们的触须如针般刺入护盾,开始反向输送某种污染能量——那不是破坏能量,而是一种更加原始的“空间熵增”,能让有序结构自发走向混乱、崩解。
“我来。”星瑶突然开口。
她向前一步,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星印。十二颗银色光球从她体内飞出,在空中排列成十二星座的图案。图案开始旋转,释放出柔和的星辉。
星辉照耀下,那些虚空水母的动作突然僵住了。它们体内的七彩光流开始逆向流动,身体从半透明逐渐变成乳白色,最后凝固成一颗颗拳头大小的空间结晶,“叮叮当当”地落在舰桥地板上。
“星力……能固化空间能量?”青禾捡起一颗结晶,入手冰凉,内部封存着一只水母的完整形态。
“不是固化,是‘归档’。”星瑶解释,“星灵族将空间视为宇宙的‘文档库’,每一处空间波动、每一个空间生物,都是文档的一部分。星力的作用,就是将混乱的文档重新归档,恢复其原始状态。”
这个解释很抽象,但青禾大致理解了——星力是一种比循环能量更高维度的秩序力量,能直接从宇宙底层规则层面施加影响。
危机暂时解除。
但青禾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太顺利了。
异化残部的拦截被轻易击退,空间生物的袭击也被轻松化解。这不符合常理——如果敌人真的知道他们的路线和计划,应该会布置更致命、更难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