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以全我长白一脉对天师府之敬意。”
这番话,圆觉说得滴水不漏,情真意切,将一个代师迎客、躬敬有礼的弟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强调了廖胡子对张玄清北行的“预知”,点明了未能亲迎的“正当理由”,表达了深切的“遗撼”与“重视”,最后落脚在“尽地主之谊”和“听凭差遣”上,姿态放得极低。
然而,在这份躬敬与热情之下,张玄清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
预知行踪?
他一路北上,行止由心,并无固定路线,对方却能精准地在这咽喉之地守株待兔。
是卜算推演之能已臻化境?
还是关外这片土地上,早已布下了无数双“眼睛”?
张玄清沉默着,目光越过圆觉那光亮的头顶,投向那深邃的、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世界的山海关门洞,又望向关外那片更加潦阔、更加苍凉、也隐藏着更多未知的天地。
圆觉保持着嵇首的姿态,脸上笑容依旧温和,拢在袖中的双手却微微收拢,指尖下意识地捻动着袖口内衬的棉布纹理。
他在等待,也在观察着这位名震天下的天师府高功。
几息之后,张玄清缓缓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圆觉身上。
他并未如寻常客套般谦逊推辞,也未显露出被冒犯的不悦,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清越平静的声音在关前呼啸的风中响起,清淅无比:
“廖前辈有心了。”
他略作停顿,目光深邃:
“关外风光,贫道自行领略即可。代贫道谢过廖道友美意。”
圆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一刹:
“道长高义,不喜俗礼烦扰,贫道明白,明白!”
他连连点头,语气充满理解与敬佩,“家师亦曾言,张道长乃真逍遥客,行止由心,不拘俗套。是贫道唐突了,还望道长海函!”
张玄清对廖胡子有印象。
之前在陆家大院之中,张玄清还用马符咒给廖胡子治好了“瑞智”的斜视。
圆觉话锋一转,不再提引路之事,身体却微微侧开半步,让出了通往关门的主道,姿态放得更低:“道长既欲独行体味关外风物,贫道不敢再扰。只是家师尚有一物,命贫道务必亲手呈交道长,聊表寸心,亦是全了这番迎客之礼,还望道长万勿推辞。”
说着,圆觉从他那靛蓝粗布棉袍宽大的袖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物件。
那并非什么珍奇古玩,亦非灵丹妙药。而是一块约莫巴掌大小、型状不甚规则、边缘圆润的物件。
其色沉黑如墨,质地非金非玉,却隐隐透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油润光泽。
仔细看去,竟是一块被精心打磨、盘玩得包浆深厚的兽骨!
从型状判断,极似某种大型猛兽的髀骨的一部分。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这块沉黑的兽骨表面,天然生有一道道蜿蜒曲折、如同闪电又似山脉纹理的暗金色纹路!
“此乃家师早年于长白极北‘熊煞谷’深处所得,”
圆觉双手捧着这块奇异的兽骨,神色躬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
“乃是一头不知存活了多少岁月、已通灵性、却终未脱兽形的异种黑熊的髀骨精华。”
“此骨饱吸长白地脉煞气与月华精粹,又经家师以秘法温养祭炼数十载,其性虽凶煞,却能镇邪祟、辟阴秽、慑山精野魅。”
“家师言道,关外苦寒,山林险恶,异类潜藏。道长孤身远行,此物或可略作护持之用,亦算是我长白一脉对同道的一点心意。”
他将这块透着凶煞与古老气息的兽骨,躬敬地递到张玄清面前。
这是廖胡子真正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