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这很脏。” 王也坦然承认,目光没有丝毫闪躲,“但张楚岚,你觉得陈金魁对我们用的手段,干净吗?他躲在暗处,用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窥视、解析,甚至可能随时准备‘处理’掉我们。这已经不是正常的竞争或调查,这是战争,一场不对等的、信息层面的战争。我们现在处于绝对劣势,想要扳回一城,甚至只是争取一个谈判的资格,就必须打在他最痛的地方。”
“可是” 张楚岚依旧犹豫,这浑水太深了。
“没有可是。” 王也的声音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张楚岚,你想想你自己。你身上的秘密,比我只大不小。陈金魁会放过你吗?你现在有‘公司’护着,暂时安全。可‘公司’能护你一辈子?能防住陈金魁那种无孔不入的‘观测’?这次是个机会,一个敲山震虎的机会。让他知道,我们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逼他坐到谈判桌前,至少,让他暂时收起那些过分的手段。”
“而且,” 王也顿了顿,看着张楚岚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这件事,只有你和我联手,才有可能做成,也才最‘安全’。我来策划,提供信息和路径,确保万无一失。你去执行,因为你现在明面上是‘公司’的人,陈金魁动你,多少要掂量掂量‘公司’的反应。更重要的是,事后,他就算要报复,首要目标也是你我两人,我们互为犄角,反而比单独一人承受全部怒火要强。这是风险共担。”
“成功了,我们都能暂时摆脱那种被窥视的窒息感,争取到宝贵的喘息和发展时间。失败了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提前面对我们迟早要面对的狂风暴雨。” 王也最后道,“张楚岚,你是聪明人。是继续在陈金魁无形的网里提心吊胆,等待不知何时落下的‘处理’?还是拼一把,为自己搏一个相对安稳的现在?”
张楚岚沉默着,脸色变幻不定。他当然知道王也说的有道理。陈金魁的威胁是实实在在的,而且这种无形无质的窥视,比明刀明枪更让人恐惧。王也的计划虽然剑走偏锋,但确实是目前破局的最优解。风险大,收益也大。
更重要的是,王也那句“风险共担”打动了他。独自面对陈金魁那种老怪物,他毫无胜算。但有王也这个同样棘手、且似乎已经摸到对方一些底细的家伙在前面顶着,情况就不同了。
“具体怎么做?” 良久,张楚岚抬起头,眼中已没有了犹豫,只剩下一种赌徒般的决绝与精明的算计,“不能真的伤到人,但要让陈金魁相信,我们真的敢,也真的有能力做到。而且要留下余地,不能变成死仇。”
王也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知道,张楚岚同意了。
“放心,细节我已经想好了。” 王也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始详细讲述他的计划。
敲山震虎,直击要害
数日后,术字门总坛所在城市,郊区一处环境清幽、安保严密的私立贵族学校。
正值放学时分,学生们三三两两走出校门。人群中,一个穿着校服、扎着马尾、容貌清秀、眼神灵动、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正和几个同学有说有笑地走出校门,正是陈果。她身边看似平常,实则暗中有数道隐晦而强大的气息在附近流动保护,显然是陈金魁安排的暗哨。
陈果和同学道别,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看似普通、实则经过防弹改装的黑色轿车。就在她拉开车门的刹那——
“咦?陈果同学?” 一个带着点惊讶、又有点自来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陈果回头,看到一个穿着普通运动服、头发有些乱、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笑容的年轻男生站在不远处,正看着她,手里还拿着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是陌生人。但看起来不像坏人,而且知道她的名字?
“你是?” 陈果疑惑地问,暗中保护的气息瞬间锁定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
“哦,我是你爷爷的朋友的呃,远房表侄?” 张楚岚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陈老爷子托我给你带句话,说今晚家里有重要客人,让你放学直接去城西的‘老茶楼’等他,他忙完就过去,让你先在那边休息会儿,喝喝茶看看书。”
“爷爷让我去老茶楼?” 陈果皱了皱眉。爷爷确实偶尔会带她去那家老茶楼,但那通常是周末或者假期,而且都会提前跟她说。今天怎么这么突然?还让一个陌生人传话?
她心中升起一丝警惕,但看对方笑容坦荡,语气自然,又提到了只有她和爷爷知道的“老茶楼”(那茶楼其实是术字门一处不公开的产业,用于接待特殊客人),似乎又不像假的。难道爷爷真有急事?
“对啊,陈老爷子是这么说的。” 张楚岚点点头,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老旧的、没有任何品牌标志的黑色手机,递给陈果,“哦,对了,老爷子还说,如果你不信,可以用这个手机给他打个电话确认一下。他说你记得他的私人号码。”
陈果接过手机,入手冰凉,样式古朴。她确实记得爷爷的私人号码,那是一个极少人知道的卫星电话。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记忆中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一个苍老、温和、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疲惫与紧绷的声音:“喂?”
是爷爷的声音!陈果心中一松,刚想开口问,却听电话那头的爷爷继续说道:“果果,听话,先去老茶楼等着。爷爷这边有点事,处理完就过去。路上小心,让司机直接送你过去,别乱跑。”
“哦,好的爷爷。” 陈果乖巧地应道。爷爷的声音虽然有些怪,但确实是本人没错。她放下心来,将手机还给张楚岚。
“谢谢你了。” 陈果对张楚岚礼貌地点点头,转身上了车,对司机说了句“去城西老茶楼”。
黑色轿车平稳驶离。
张楚岚站在原地,看着车子远去,脸上那人畜无害的笑容缓缓收敛,眼神变得深不可测。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部黑色手机,屏幕已经自动锁死,内部物理熔毁模块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