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念与那种奇异力量作用下,王也能看到天地间散溢的微弱炁息,如何被引导、汇聚、转化性质,或是雷法的暴烈如何从平静的电场中孕育,或是炽热的火劲如何从分子层面的剧烈运动中产生。这对于王也理解奇门局中不同属性法术的生成与强化,提供了近乎本质的视角。
最让王也感到玄妙莫测的一次,张玄清并未展示任何具体规则,而是将自身那冰冷而纯粹的“神”念,化为一种独特的“势”,笼罩整个衍星台。那“势”中,蕴含着一种绝对的“秩序”感,排斥一切混乱与偶然。王也身处其中,感觉自己的风后奇门内景都受到了某种压制和梳理,许多繁杂冗余的念头被强行涤荡,只留下最核心的推演逻辑。那一刻,他仿佛触摸到了张玄清那“定义规则”能力的冰山一角——那并非简单的力量强大,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对局部现实“逻辑基础”的临时篡写与绝对掌控。这对他理解风后奇门“拨转四盘”、定义吉凶生克的核心,产生了颠覆性的启发。原来,“定义”可以如此霸道,如此直接。
除了衍星台的定期“授课”,张玄清偶尔也会在王也演练时出现。
一次,王也在院中推演奇门局,试图更精细地控制“坤字·土河车”的范围与形态,使之不再是大开大合的土石巨龙,而是化为更灵巧多变的石笋、地刺、乃至流动的沙陷。他专注于局内变化,未察觉张玄清已无声无息地立在院门处。
待他一遍演练完毕,微微喘息时,张玄清清冷的声音才传来:“形散而神不聚,力分而意未统。你想掌控变化,却忘了变化之源。”
王也一怔,回头望去。
“风后奇门,核心在‘奇门’,不在‘术’。”张玄清缓步走近,目光落在王也刚才布下的局中残迹上,“你所用的‘土河车’,不过是依托‘坤’位土行之力,参照世俗‘车’形与‘龙’意,结合自身炁息与意念塑造而成。这是‘术’的层次。若要其变化由心,你当追本溯源——何谓‘坤’?厚德载物是其性,安稳沉凝是其势,生化滋养是其功。你拘泥于‘车’与‘龙’之形,便已落了下乘。”
他屈指一弹,一点微不可察的白光没入地面。王也立刻感到脚下奇门局中,“坤”位代表的土行之力并未增强,但其“性质”似乎发生了某种根本性的改变,变得更加“柔顺”且“可塑”。紧接着,地面无声隆起,并非固定的形态,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流动、变形,时而如灵蛇蜿蜒,时而如盾墙立起,时而化为流沙陷阱,时而凝聚成坚固的石墩。整个过程圆转自如,毫无烟火气,仿佛大地本身在听从最细微的意念指挥。
“明其性,掌其势,方能役其力。”张玄清收手,流动的土石瞬间平复,仿佛从未发生,“你的‘神’已能触及规则,下一步,是让‘意’统帅规则,而非被前人的‘术’之形所束缚。忘掉‘土河车’,记住‘坤土’本身。”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王也以往运用风后奇门法术,虽知其原理,但潜意识里仍受武当传承和其他所见法术的“固定形态”影响。张玄清则直接剥开了“术”的包装,让他直视其下的“规则原料”,并告诉他,厨师不应只满足于照菜谱做菜,而应了解每一种食材的本味,然后随心所欲地创造出新的佳肴。
类似这样的点拨,虽次数不多,但每一次都切中王也修行中的关隘,为他打开一扇新的窗户。张玄清仿佛能直接看透他修行状态的本质,所言所指,皆是当前最需要突破的节点。
除了直接关乎修行的教导,王也从张玄清身上学到的,还有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对“信息”的重视与处理方式。
某次请教关于古代某种失传阵法理念时,张玄清并未直接解答,而是带他去了一个地方:上清宫深处一间不起眼的偏殿。殿内没有神像法坛,只有直达屋顶的巨大书架,上面分门别类堆满了各种材质的载体——竹简、帛书、皮卷、线装古籍,甚至还有不少近代的档案袋和笔记。空气中有樟木与旧纸的味道,还有一种时光沉淀的肃穆。
“这是我历年收集的部分杂记、史料、异人流派残卷、以及一些事件的原始记录。”张玄清语气平淡,“真正的历史与秘密,很少完全记载于正统典籍。许多碎片,藏于笔记轶闻、失败实验的记录、乃至对手的评估报告之中。”
他走到一个书架前,抽出一本皮质封面的厚笔记,递给王也。王也翻开,发现里面是用娟秀小楷记录的,关于民国时期某个擅长驭兽的异人家族兴衰始末,其中提到了他们与当时一些大门派的隐秘交易,以及最后因内部纷争和一种奇特瘟疫而覆灭的详细过程,很多细节是外界根本无从知晓的。
“分析情报,如同拼图。你需要尽可能多的碎片,并分辨其真伪、角度与立场。”张玄清说道,“然后,找到碎片之间的逻辑联系,推断缺失的部分,还原图景。这不仅适用于探寻历史谜团,也适用于应对当下的对手。陈金魁的‘数据库’,其核心思路,与此类同,只是他更依赖于现代技术进行海量信息的存储与检索,但在‘分析’与‘洞察’层面,原理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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