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眼镜,接口道:“如果结合会社秘档中关于二战时期,我帝国异人部队在中国东北活动的一些模糊记载,特别是关于‘比壑忍’及其某件传承凶器的传闻……或许,石川神官感应到的,并非空穴来风。”
室内气氛微微一凝。比壑忍,蛭丸,这些词汇即使在他们这些日本异人界的高层听来,也带着历史的血腥和禁忌色彩。鱼龙会作为现今日本主流异人组织,与当年的比壑忍在理念、行为方式上早已划清界限,甚至多有评击。但不可否认,比壑忍及其凶器,是日本异人历史中无法抹去的一页,尤其对于一些极端守旧或别有用心者,依然具有扭曲的吸引力。
宫本宗一郎冷哼一声:“比壑忍的馀孽,早已是历史的尘埃。即便真有凶器遗落,也该由我们会社回收、封印或净化,岂能任其流落在外,甚至可能被支那人利用,沾污帝国异人历史的名声!”他话语中,对“蛭丸”本身并无太多敬畏,更多是出于一种“日本的东西不能落在外人手里”的偏执,以及对可能被中方利用来攻击日本异人界历史的担忧。
斋藤一郎轻轻吹了吹茶汤,抿了一口,才缓缓道:“石川神官的感应,需要重视。龟田教授的联想,也需谨慎查证。不过,在未得确凿证据前,不宜妄动,更不可在支那方面前露出端倪,授人以柄。我们此行明面的目的是文化交流,一切行为,都必须在这个框架内。”
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众人:“但是,暗地里的调查可以加强。可以利用我们自己的渠道,以及……那位似乎对我们有所求的本地‘协作者’,尝试打听近期长白山一带是否有异常事件发生,特别是与‘刀’、‘古物’、‘凶杀’相关的。另外,对那个张楚岚,继续保持接触,他或许知道些什么,或者在等待我们开出更高的‘价码’。”
“协作者?”宫本皱了皱眉,显然对与中国人“合作”心存抵触。
“必要的利用而已。”斋藤一郎淡淡道,“记住我们的内核目标,不仅仅是一些虚无缥缈的传说。长白山深处可能存在的东西,对我们鱼龙会,对整个日本异人界的未来,都可能至关重要。其他一切,包括可能存在的‘蛭丸’,都是次要的,甚至是……可以灵活处理的筹码。”
他话中深意,在场几人都心领神会。鱼龙会此行,绝非简单的文化考察,他们对长白山的兴趣,源于更深层、更隐秘的传承记载和战略企图。一把可能存在的妖刀,固然引人注目,但比起他们真正追寻的目标,其重要性可能需要重新评估——是作为助力,还是作为交易的筹码,亦或是需要清除的障碍?
“嗨!”众人齐声应道。
就在这时,斋藤一郎怀中的一部特制卫星电话,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经过多次加密转接的号码。他眼神微动,示意众人噤声,走到里间,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处理、但语气带着明显官方套路的男声,说的是流利的日语:“斋藤先生,下午好。这里是‘哪都通’公司总部外联部。有一件事,希望以非正式、私下的方式,提前与贵方沟通……”
几分钟后,斋藤一郎面色平静地走出里间,但熟悉他的人都察觉到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波澜。
“刚才是?”宫本忍不住问。
斋藤一郎沉默片刻,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是‘公司’总部的‘友好’通知。他们说,在例行山林巡检中,‘意外’发现了一柄特征疑似我国二战时期失落文物的古刀,目前已妥善保管。出于促进中日民间友好交流和历史文物回归的考虑,他们愿意在访问结束后,将此刀‘移交’给代表团。”
“什么?!”宫本宗一郎和龟田教授都露出惊愕之色。石川神官则眉头紧锁,似乎在感应什么。
“他们……会这么好心?”宫本满腹狐疑。
“好心?”斋藤一郎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或许是‘好意’,也或许是……烫手的山芋,想扔给我们。通知里强调是‘疑似文物’,‘妥善保管’,‘移交’。但对刀的具体特征、发现地点详情、以及……是否造成其他影响,语焉不详。”
他走回茶桌旁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榻榻米:“看来,石川神官的感应,并非错觉。这把‘疑似文物’,恐怕就是那东西。而‘公司’的反应,很有趣。他们没有隐瞒,反而主动提出‘移交’。这要么是极高明的以退为进,设置好了陷阱等我们;要么,就是这把刀带来的‘麻烦’,让他们也觉得棘手,想尽快脱手,顺便卖个人情,或者……祸水东引。”
“那我们怎么办?接受还是拒绝?”龟田教授问道。
“为什么要拒绝?”斋藤一郎反问道,眼中闪过一丝冷芒,“无论他们是何种打算,刀,我们必须拿到手。不是因为它可能是‘蛭丸’,而是因为它是‘日本的刀’,不能留在支那。至于拿到手之后……”他顿了顿,“是封印,是研究,还是……让它‘物归原主’(指比壑忍的极端分子),或者作为与其他势力交易的筹码,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了。当然,前提是,我们能顺利拿到,并且不被‘公司’或者……其他藏在暗处的老鼠,给算计了。”
他看向宫本:“通知下去,提高警剔。考察行程照旧,但暗中调整,特别是靠近蛟河方向的安排。另外,让我们那位‘协作者’加紧活动,我需要知道‘公司’对这把刀的看守情况、可能的移交时间和地点,以及……最近是否有其他可疑的、对这把刀感兴趣的非官方势力在活动。我有种预感,这次的‘文化交流’,会比我们预想的,要热闹得多。”
宫本宗一郎肃然应道:“嗨!”他眼中也燃起了斗志,无论对手是“公司”还是其他,对于他这样渴求与强者交锋的剑客来说,这趟中国之行,似乎开始变得有意思了。
温泉酒店外,山风凛冽,卷起零星雪花。而在更远的深山密林、边境废屋,几股怀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