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迷宫的瞬间,身后的石门彻底关闭。
林勤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堵完整的石壁,与周围的墙壁浑然一体,看不出任何痕迹。他伸手按了按,石壁坚硬冰冷,没有任何机关的感觉。
他没有再去尝试。
林勤转过身,看向前方。
眼前是一条狭窄的信道,宽约三丈,高约五丈。信道两侧是光滑的石壁,石壁呈灰褐色,上面没有任何纹路或标记。信道笔直向前,延伸出百丈左右,然后向左拐去,消失在视线之外。
头顶是浓雾。
那雾气灰蒙蒙的,笼罩在整个迷宫上方,看不清有多高。林勤试着放开神识,却发现神识一接触到雾气,就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收回神识,又试着向上跳跃,想看看雾气上面是什么。
跳起十丈,雾气依旧。
跳起二十丈,雾气依旧。
跳起三十丈,雾气还是那么浓,仿佛无穷无尽。而且越往上,雾气越浓,甚至开始影响视线。林勤落回地面,不再尝试。
雾气有毒。
他刚才吸了一口,发现那雾气进入肺腑后,会缓慢地侵蚀身体。虽然以他接近主神器的肉身,这点侵蚀可以忽略不计,但如果长时间待在里面,还是会有些影响。他从怀中取出一枚解毒丹含在口中,又撕下一截衣角蒙住口鼻,这才抬头看了一眼那灰蒙蒙的雾气,收回目光,迈步向前。
走了百丈,来到拐角处。
林勤停下脚步,侧耳倾听。拐角那边,隐约传来一些声音—窸窸窣窣的,象是有什么东西在爬行。他握紧刀柄,转过拐角。
眼前又是一条信道,比刚才那条更窄,只有两丈宽。信道笔直向前,每隔数十丈就有一个拐角,弯弯曲曲,看不到尽头。信道两侧的石壁上开始出现一些细小的裂缝,那些窸窣声就是从裂缝中传来的。
走了三十丈,来到第一个拐角。
刚转过拐角,一道黑影从侧面扑来。林勤早有准备,侧身避开,同时一刀斩出。刀光闪过,那黑影被劈成两半,落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
那是一只老鼠。
体长三尺,浑身漆黑,皮毛油亮,两只眼睛血红。它的牙齿锋利如刀,爪子也异常尖锐,一看就不是普通生物。林勤用刀尖拨了拨尸体,发现这种老鼠的皮毛坚硬如铁,普通神兵根本砍不穿。他的刀能一刀劈开,是因为刀本身足够锋利。
林勤看了一眼,继续向前。
走了没几步,前方又出现了两只老鼠。它们蹲在信道中央,看到林勤,发出吱吱的叫声,然后同时扑了上来。这两只比刚才那只更大,速度也更快。
一刀。
两只老鼠变成四截。
林勤从尸体旁走过,继续向前。他注意到,这些老鼠死后,尸体很快就僵硬了,皮毛的颜色也从漆黑变成了灰白。他用刀尖挑起一块皮肉看了看,发现里面的血肉正在迅速腐烂,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臭味。
有毒。
不光是活的会咬人,死的也会毒人。林勤皱了皱眉,绕过尸体,加快脚步。
接下来的一段路,老鼠越来越多。
起初是三五只一群,后来是十几只一群,再后来是几十只一群。它们从各个角落窜出来,从头顶的裂缝中钻出来,从墙壁的孔洞里爬出来,源源不断,杀之不尽。有一次,他刚转过一个拐角,迎面就撞上了一窝老鼠—至少有五十只,密密麻麻挤在信道里,象一片黑色的潮水。
林勤一路杀过去,刀光不停。
那些老鼠的实力不强,每一只也就相当于普通上位神,但数量太多,杀起来颇为烦人。而且它们的牙齿和爪子都带毒,虽然伤不到他,但被咬到也会有些麻烦。更重要的是,这些老鼠杀完一批又来一批,仿佛永远也杀不完。
杀了半个时辰,老鼠终于消失了。
走了两百丈,他遇到了第一个岔路口。
眼前有三条信道,一条向左,一条向右,一条直行。三条信道看起来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别。林勤站在路口,闭上眼睛,试图用感知分辨。
但雾气隔绝了一切。
神识无法穿透,直觉也失效了。那三条信道给他的感觉完全相同,仿佛无论选哪一条,结果都一样。他睁开眼,仔细查看三条信道的入口—石壁的纹路、地面的灰尘、空气的流动,全都一样。
他又蹲下身子,查看地面的痕迹。老鼠的爪印、爬行的痕迹,三条信道都有,数量也差不多。这说明三条信道都经常有老鼠出入,无法从痕迹上判断哪条更危险。
林勤站起身,选了直行。
走了半个时辰,他遇到了第二个人。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六星恶魔,正靠坐在墙边,大口喘着气。他浑身是伤,衣服破烂,脸色惨白,显然经历过一场恶战。看到林勤,他眼中闪过希望的光芒,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大人————救我————”他伸出手,声音虚弱。
林勤停下脚步,看着他。
那人的伤很重,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左臂齐肩而断,伤口还在流血。他的气息微弱,明显撑不了多久。但林勤注意到,他身上的伤不只是爪痕他的后背还有一道刀伤,伤口整齐,是被利器划开的。
不是老鼠伤的。是被人从背后砍的。
林勤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继续向前。
身后传来那人的哀求声:“大人!别走!救我————我不想死在这里————”
林勤没有回头。
走出三十丈,身后传来一声惨叫,然后戛然而止。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信道那头,一道黑影正从那人身边离开,消失在雾气中。那黑影的速度很快,快到以他的眼力,也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一人形,弓着背,四肢着地,跑起来象野兽。
他没有追,继续向前。
又走了半个时辰,他遇到了第一个死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