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海棠露出笑容，起初很轻，随即越来越响，越来越狂，越来越悲壮。
“哈哈哈哈——！！！”
笑声，响彻九天，响彻混沌！
响彻诸天万界！他的长袍，猛然震动！
那漫天纷飞的残蝶，那融入他体内的荧光，在这一刻，尽数飞出！
蝶光与血光交织，化作无尽的璀灿光芒！
下一刻，风海棠猛然抬起手，一掌插入自己心脏！
“噗！”
鲜血，喷涌而出！
那血，不是普通的血，那是他的本源之血！
那是他压抑了无尽岁月的杀戮之心！
他双眸寒光猛然一闪。
“砰！”
那颗杀戮之心，骤然爆裂！
无穷无尽的杀意，如同天河倾泄，自他体内奔涌而出！
那杀意之浓，之烈，之恐怖，瞬间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汪洋！
汪洋之中，有他无尽岁月积累的杀孽，有他压抑了无数纪元的疯狂，有他古今未来第一杀心的极致绽放！
血光翻涌，演化出一方浩瀚的杀戮宇宙！
那宇宙之中，有尸山血海，有万灵哀嚎，有天地破碎，有岁月崩塌！
那是他的道！那是他的法！那是他的终焉！
风海棠张开双臂，长袍猎猎，长发飞扬。
鲜血与海棠花瓣交织，蝶影纷飞而出，妖异而绚烂。
他看向那惊恐不安的黎昀仙王，看向那另一尊绝巅仙王，看向那万千来敌，轻声开口，声音不绝回响。
“吾自杀戮而来，死亡如风伴己身。”
“曾怅然此生之枷锁，禁锢兮无可奈何。”
他微微一顿，那血色的眼眸之中，忽然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然如今，一朝顿悟得以解脱。”
“我非我，亦真我。”
他低头，看向那掌心的蝶影，那笑容愈发温柔。
“故人逝去，人间是是非非，对对错错。”
“无心过问，只求无愧于心。”
抬起头，望向那遥远的天渊，望向那无尽的大军，望向那即将破碎的屏障，声音骤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浩荡九天风云怒，血川倒悬杀戮风！”
“无非死亡一场空，今朝敢将此生寂！”
“轰！！！”
他的身躯，猛然爆裂！化作无尽的血色光芒，融入那杀戮宇宙之中！
杀戮宇宙，在这一刻，如同一朵巨大的杀戮之花轰然绽放！
那花瓣，是血色的！
那花蕊，是杀意的！
那花香，是死亡的！
花朵绽放的瞬间，黎昀仙王，那尊绝巅仙王，被吞没！
另一尊偷袭的绝巅仙王，被吞没！无数天庭强者，被吞没！万千真仙，被吞没！
数之不尽的大凶万族，被吞没！那花朵，在混沌之中绽放！那光芒，照亮了诸天万界！
那威能，让整个战场，都为之停滞！
片刻之后，花朵凋零，花瓣飘落。
那两尊绝巅仙王，连同无数天庭修士，尽数化作齑粉，形神俱灭。
唯馀血光，横贯混沌，映照诸天万界。
天渊之外，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那些俯瞰战场的目光，同时沉默。
他们看着那消散的血色身影，看着那飘落的海棠花瓣，看着那纷飞的残蝶，眼中，竟浮现一丝罕见的敬意。
他们见过无数战争，见过无数死亡，见过无数赴死。
但从未见过，如此决绝的师徒。
从未见过如此悲壮的牺牲。
从未见过如此璀灿的绽放。
……
“新世降临，旧世归寂，故人西去，独留吾身……恭送二位老祖。”
顾命轻叹一声，意念微动，将他们一缕真灵葬入万灵棺中。
此刻，天渊战场，已成炼狱。
混沌雾霭早已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
那血色浓稠近乎实质，将整片虚空浸透，仿佛天地初开时便已存在于此。
破损的星辰如残骸般漂浮在冰冷星空中，有的被拦腰斩断，断面光滑如镜。
有的被轰成碎渣，化作漫天尘埃。
还有的仍燃烧着最后的馀烬，在黑暗中明灭不定，象是一盏盏即将熄灭的灯。
虚空之中，漂浮着无数残肢断臂。
那些残肢上，还散发着淡淡的仙光，那是真仙，仙王陨落后残存的道韵。
它们不甘熄灭，在天地意志的牵引下，缓缓融化，化作一缕缕血色甘霖，洒向下方那片破败的古宇宙。
甘霖落处，枯木逢春，荒原复苏，干涸的江河重新流淌。
天地万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苏醒，仿佛整个宇宙都在大口喘息，贪婪吮吸着这场以血为祭的甘霖。
然而那复苏，是用无数尸骨浇灌而来。
此刻，双方都已拼至油尽灯枯。
古宇宙一方，那些从沉睡中苏醒的古老存在，此刻已所剩无几。
他们的身躯破碎，气息萎靡，有的甚至无法稳其身，却依旧挺立在虚空中，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对面的敌人。
天庭大军一方，同样死伤殆尽。
那些堪比星辰庞大的战舰，此刻大多已成残骸，静静地漂浮在血色的虚空中，如同一座座沉默的墓碑。
少数几艘尚能运转的，也已是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双方隔着一片尸山血海，遥遥对峙。
继续厮杀，似乎已经失去意义。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再动，皆在等。
等那两个人的对决，分出胜负。
虚空中，君念生负手而立。
他周身帝光流转，比之前更加炽盛，却已不再温和。
那帝光中，隐隐透着一股决绝的杀意，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