币,略一估摸,怕是得有二十张十元的“大团结”。
两百块!这在她看来简直是一笔巨款了。
她的心怦怦直跳,既为大哥深沉如山的爱护而感动得想落泪。
又在妹妹家坐了一会儿,李震岳看似随意地拉着家常,仔细问了问小丫的日常,也关切了王庆在厂里的工作情况。
他语气平和,实则是在不动声色地评估着妹妹的生活境况。
见窗外日头已渐渐偏西,他便起身告辞。
王家人极力挽留晚饭,被他以“还有事要办”为由婉拒了。
骑着二八大杠,载着兴奋劲儿过去、有些昏昏欲睡的豆包回到自家胡同口。
看着儿子揉着眼睛进屋,李震岳心头软了一下,却并未停歇。
他转身从行李中取出另一份早已备好的礼物朝着大师兄家的方向骑去。
李震岳、大师兄和师姐肃立在佟爷的灵位前,深深三鞠躬。
“师父,震岳回来看您了。”
李震岳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火光映照着他刚毅的脸庞,眼中水光闪烁。
祭奠完毕,三人围坐在大师兄家那张老旧的八仙桌旁吃了顿便饭。
饭菜简单。
席间,师姐不停地给李震岳夹菜,絮叨着这些年来街坊邻里的变化,大师兄则默默陪着他喝了几杯白酒。
没有过多追问他在外的经历,但这种无声的理解与关怀,恰恰是李震岳此刻最需要的。
饭后,天色已晚,李震岳起身告辞。大师兄却抬手拦住了他,转身走进里屋,郑重地捧出一个用厚布严密包裹的长条物件。
“震岳,这个,你拿着。”大师兄的声音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庄重。
李震岳疑惑地接过,入手猛地一沉,那熟悉的重量和形状让他心头剧震。他轻轻掀开裹布一角,在昏黄的灯光下,佟爷那柄标志性的大背刀冰冷的刀身泛着幽光,岁月的痕迹清晰可见。
“大师兄,这……这太贵重了,是师父的命根子……”李震岳下意识地就想推拒。
大师兄按住他的手,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师父临终前特意交代的。他说,‘震岳这小子,学武,用到了该用的地方,也发扬光大了。这辈子,有这么一个徒弟,我佟某人,心满意足,脸上有光。这把老伙计,就留给他吧。’”
“师父……”李震岳再也抑制不住,滚烫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刀身上。
深夜,万籁俱寂。李震岳背着用布重新仔细裹好的大背刀,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四合院。
家人早已入睡,他却毫无睡意。
他轻轻推开房门,来到院子中央。
月光如水银泻地,将他的身影拉得悠长。
他深吸一口冰凉的夜气,缓缓解开裹布,“仓啷”一声,大背刀出鞘,寒光在月下凛然一闪。
下一刻,他动了。脚步沉稳,刀随身走,正是佟爷亲传的八卦刀套路。劈、砍、撩、挂、扎、抹、扫……一招一式,沉稳有力,带着破空之声。
他没有刻意控制声响,此刻,他需要这刀风声来驱散心头的阴霾,需要用这酣畅淋漓的挥洒来告慰师父的在天之灵。
一趟,两趟,三趟……他不知疲倦地演练着,汗水很快浸透了单薄的衣衫,在清冷的月光下蒸腾起淡淡的白气。
东厢房的窗户后,丁秋楠不知何时已经醒来,她披着外衣,透过玻璃担忧地望着院子里那个如同受伤孤狼般疯狂练刀的身影。
她知道,这个男人心中积压了太多,需要这样的方式去宣泄,去平复。
一直打到第十六遍,李震岳终于力竭,最后一个收势动作做完,他以刀拄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
胸中的郁结仿佛随着汗水一同排出了体外,虽然身体疲惫不堪,但内心却感到了一种久违的清明与平静。
他缓缓直起身,收刀入鞘。窗后的丁秋楠,这才松了口气。
回到屋里,李震岳用细布仔细地将大背刀擦拭干净。
随后,他打开床底那个沉重的旧木箱,郑重地将刀放了进去。
箱子里,那支黄金手柄的1911手枪静静地躺在角落。
合上箱盖,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李震岳长舒一口气,今夜,他终于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