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喝了一口之后,她就弱弱地放下了茶杯,随即对戴云舒露出了一个不理解但尊重的笑容。
“爷爷你喜欢就好。”
“哈哈。”
戴云舒笑了两声,眼神默默转移到被糖糖放下的那杯茶上。
在被放下来之后,那杯茶杯中的茶叶竖直了起来,就这样缓缓立于杯底。
戴家,地下监禁室。
从黑匣子里出来的,是一个明显已经上了年纪的老人家,他鬓发皆白,五官紧绷,面上长着不少黑色的老人斑,双手背后站着。
可能是因为刚刚从沉睡中苏醒,他看起来还有些精神不振,拖拉着两只手臂,手臂和脚踝上的哗哗作响,发出清脆的响声。
“好久不见了,闫老。”
戴小鹿站在他面前,微笑道。
她这副笑容,和在糖糖面前截然不同,是一种仿佛带着刺一般的笑,光是看上一眼,
就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好久?我听得倒不是很明白—”
那被称为闫老的老人家,闻言只是转过脸,抬起手来不耐地掏了掏耳朵。
“我记得上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是现在这副小孩子的样子了—但现在,你却还是这副样子,估计也没过去多长时间吧?”
说着,他就好象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象我,虽然年纪也算不上多老吧,但看着却和要死了一样—”
“而你,戴家的小姑娘,也是一样的,估计你这辈子都长不大吧?直到死了也是一副小孩子的样子,不过也好,现在多少孩子想永葆青春啊?莫家也一直在研发类似的产品,
就是一直不成功罢了—”
戴小鹿面上的表情不变,一直静静地看着他。
“说完了吗?”
她往前走了一步,嘴角的笑容逐渐消失。
“老头子,我来找你,可不是为了让你在这里耍嘴皮子的。”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闫老淡淡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林暮,乐呵呵道:
“找我当证婚人的?抱歉,我也不适合这种工作不过你爸妈也是我杀的,让我来给他们代劳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
“十五号,打他。”
戴小鹿面无表情道。
“是。”
林暮点了点头,顺势照做。
他默默地往自己的手掌上转移了百分之十五的机械化程度,确认力道足以控制在一个可以把人打到很疼却不能把人打死的力道的时候,这才下手。
“啪”的一声脆响,打得那老人面部直接红起了一大块,神情中也带上了几分怒气。
“戴家的小姑娘,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你——”
“再打。”
戴小鹿言辞冷厉道:
“打到他说不出话为止,不要手下留情。”
林暮没有迟疑地继续照做,尽心尽力地扮演着一个听话的ai。
他没敢手下留情,打得那家伙血肉横飞,心下暗暗吃惊。
原来这个叫闫老的人,居然就是杀了戴小鹿父母的人吗?
而且似乎不仅如此,或许当年戴小鹿那一脉的戴家人的死亡,面前的这个老东西都有参与。
怪不得—
怪不得戴小鹿这么生气。
如今,能忍住不要杀了他,甚至还因为他的能力能为分家所用而留他一命,可以说已经是戴小鹿刻意压制过的行为了。
“滴答”
轻轻拭去粘在自己拳头上的血,林暮站起身来,往戴小鹿身后一退,姿态再度谦卑起来。
“再打下去的话,他就要死了。”
“好。”
戴小鹿点了点头,她抬起精致小巧的下巴,眉宇间难得多出了几分色。
“喂,老头子,我告诉你,我叫你一声闫老,是念在[镜象本能]的面子上,而不是因为我本身有多么看中你。”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给林暮,示意他把手上的血擦擦,沉声道:
“事实上,即使你叫一条狗名字,也并不代表着你就把狗当人看了,你在这里只是一个阶下囚罢了,别给我整什么花活。”
“咳———!”
一口吐出一滩鲜血,闫老再次从地上爬起来,他随意地吐出一颗烂牙,身上的伤口已经逐渐痊愈。
在这一过程中,他的皮肤散发出一种莫名的光泽,给人的感觉就象是镜子一样,反射着不明的光。
戴小鹿轻声解释道:
“每一次宿主受伤,它都会自愈,而在那之后,宿主也会变得更加苍老,可以说是此消彼长了。”
“咳咳———好吧,也算我不走运了。”
老人摇了摇头,虽然伤势已经治好,但他现在的样子明显要比之前更加吓人,而且充满着一股莫名的阴森感。
“提吧,小姑娘,你有什么要求?”
他抬起双手,手臂和脚踝处的再次发出响声。
“反正我现在被你们绑得好好的,想要违抗和逃走也做不到,有话就快说,我可不想再挨一顿打。”
戴小鹿厉声道。
说着,她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林暮,勾唇轻笑,随即往他身后一躲,歪着头补充道:
“然后,换他来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