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一日,星期一,晴】
【阿暮终于醒了,他也终于回来了。】
【不,准确地来说,是我去接他回来的。】
【阿暮的样子正如我想象中的一般狼狈,花这么长时间才醒来也是可以预料到的。】
【明明他远远可以不用以这种方式出现的————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我也没有资格去阻止,我应该尊重他的选择,正如他很久之前尊重我的选择一样。】
【我不会抱怨,也不会有所动摇,我的立场从未改变过。】
【昨天晚上他靠在我的怀里睡了一会————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会陆陆续续地在梦里想起我们的过去,对于那一天的来临,我无法准确地描述自己的心情。】
【是期待?亦或是害怕?这些我都无法准确地用语言表述出来,不过如果非要说的话,那么在当初,我的答案就已经决定了。】
【——只要他不要忘记我就好。】
“咚咚咚”!
耳边传来一阵敲门声。
“来了。”
慕容霜将手上的日记本合上,放进一个上锁的保险柜里,等确认已经完全锁好之后才站起身来,朝着门口走去。
“什么事?”
她语气冷淡,伸手勾起一抹垂到耳边的碎发,紫罗兰一般的眸子显得知性而迷人。
“霜小姐。”
林暮出现在她的面前,对她招了招手。
“————阿暮,是你啊。”
白发女子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嘴角微微勾起,美得堪称惊心动魄。
“感到无聊了吗?”
“也不能算是无聊吧————”
林暮斟酌着用词道:“霜小姐————我能和你聊一聊吗?”
从昨天的那个古怪的梦境醒来之后,林暮稍微在这个地方逛了一下。
从他所观察到的一切来看,这里除了慕容霜之外,还有不少的实验人员。
他们基本上都是行色匆匆,穿着白大褂在走廊间穿行着,走廊内通常除了脚步声之外不会有其他的任何声音。
但从一些工作人员偶尔的交谈中,林暮还是得到了一个事实:
戴家在下城区所创建的势力,用于大规模武器的设计和规模化生产,虽然处于下城区,但和下城区基本上没有什么联系。
慕容霜作为戴家所支持的选举对象,一直以来都待在[军区],很少出现在上城区的慕容家宅邸,很早之前,林暮一直以为她只是单纯地在这里进行研究和武器研发,但是从昨天晚上的那个梦境看来,似乎并不尽然。
“和我聊聊吗?”
慕容霜微微睁大了眼睛,似乎有些惊喜。
“谢谢。”
林暮对她微微颔首,露出一个真诚的笑来,跟着白发女子的步伐,走进了她的工作室。
整理的一丝不苟的桌面和各种文献资料,给人的感觉很是严谨整洁,但在书柜上还是能看见闪动着不明光泽的装饰物,给这间严肃的房间增添了一种别样的魅力。
慕容霜的工作室和她本人的风格很象。
虽然冷淡,整洁,而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风格,但是却又那么漂亮。
在目光经过某个保险柜时,林暮的视线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我的房间就在工作室后面。”
白发女子轻声道。
她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在锁洞里扭动了几下,又打开了一间新的小门。
“来这里。”
她走在前面,继续道。
“好。”
林暮不动声色地收起打量她工作室的目光,跟着她走进那间屋子里。
慕容霜的卧室风格和她的工作室一样,虽然整洁但更显精致,给人以舒适的感觉。
“坐吧。”
白发女子在床上坐下,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霜小姐————”
林暮在她旁边找了个位子坐下,斟酌着用词道:“我想问,我大概睡了多久?”
“没有多久哦。”
慕容霜摇了摇头,低声道:“从阿暮睡过去到醒过来,我一直都在那里守着,只是正常的睡了一觉,并没有过去多久哦。”
“霜小姐,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林暮继续道:“我指的是,在你把我从上城区带回来————到我第一次醒来,这中间,大概过去了多久?”
醒来之后,自己就一直无法使用能力,即便昨天他又尝试了一下,但最后还是没有丝毫改变。
慕容霜对林暮歪了歪头。
“问我吗?”
她抬起一只手,指了指自己,语气迷惑。
“这里除了霜小姐之外也没有其他人了吧。”
“也对哦。”
慕容霜笑着将眼睛弯成了月牙。
“也就是说,现在阿暮的眼里只有我喽?”
“————也不是。”
林暮轻咳了两声,无动于衷:“还有床和被子。”
“好狡猾。”
白发女子单手托腮,看他的眼神很象是某种长辈看孩子的眼神,语气甚至可以说是溺爱。
“但是这是实话,所以我还是要夸奖你。”
她就这样轻描淡写地将刚才的话题给转移了过去,显得格外丝滑顺利,不费吹灰之力。
林暮定定地看了她一阵,最后还是明白了一个事实:
慕容霜似乎并不想告诉他过去了多久。
他在这里转了很久,虽然能看到计时工具,但都只是普通的石英钟,通信器上的时间没有几月几号,只有今天的几点几分。
而这里的工作人员似乎并未感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相反,他们可能早已适应了这种工作环境。
在全然对外隔离的恒温环境下工作,完全不管季节的更迭和轮换,如此一直往复。
“霜小姐————”
林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