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暮从很早之前就产生了一个疑问，那就是为什么皇室要特地选在[屏障]最顶端的位置呢？
他思考过不少次这个原因，得到了不少猜想，却都没有一个确切的证据，来证明最后的想法是对是错。
如果只是为了彰显皇室的地位和特权的话，也不一定要使用[浮空]的方式，而且上城区的皇室本质上只是一种吉祥物，真正当家做主的，还是城中大大小小的世家。
为此，他提出了第二个猜想，也即和皇室存在最根本的原因，[虚帑之杖]联系起来。
它的功能十分朴实，主要就是通过利用[金色内核]来维持抵御[污染区]的[屏障]，从而保障[屏障]内的人不再远离铁锈症的伤害。
铁锈症患病的位置是随机的，天然产生一个心脏患病的铁锈症患者的概率很低，所以早些时候，上城区才采用了人工制造的方法，并产生了[机械怪物]这一副产物。
扪心自问，如果自己是上城区的统治者，那绝对不会出现类似于“[金色内核1已经足够了”的这种想法，即便后来没有怎么明目张胆地大规模制造[金色内核]，但绝对不会放弃。
这里本身便监视着下城区的一举一动，一旦出现天然的心脏患病的铁锈症患者，那就会马上被带到皇宫来，待时机接熟，就会被取下心脏，作为[虚帑之杖]
的支撑。
而人工制造心脏患病的实验，虽然没有之前那么大张旗鼓，但绝对没有就此销声匿迹。
简而言之，本质上，这里就是上城区用下城区人实验的场所，所谓的“引入下城区人作为使用半成品[虚帑之杖]牺牲品”的说法，本身便是对从前做法的一种延续。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吗？”
耳边传来戴小鹿轻叹的声音。
她瘫倒在林暮身上，精致的眉皱起，脸色绝对算不上好看。
“恩。”
林暮微微颔首，他将自己的想法大致讲述了一遍，手指搭在少女光洁如玉的背上，肯定道。
“————小鹿，我之前便说过。”
他深吸一口气，总结道：“我来自下城区，对于上城区现在的做法，我很难提出更好的方法————但平心而论，我依旧还是—
说到这里，林暮拉长了语调，最后道：“感到不赞同。”
“我能理解你的意思。”
戴小鹿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纤长浓密的睫毛垂下，遮住金色瞳孔中复杂的情绪。
“————十五号，你还记不记得，你之前来戴家时看到的，我房间后面的那间————类似于[道场]一样的地方。”
“恩。”
林暮点了点头，不经意间捏了捏少女白淅的小脚丫，有点凉，遂给她提了提被角。
“那是我父母留下来的。”
戴小鹿对他露出一个好看却哀伤的笑。
“你知道的，我们戴家————本身便是靠着制造武器起家的，无论是技术，还是数量，本家都完全要胜于我们分家。”
“所以到了我父亲那一代，便直接提出，干脆分家就这样放弃武器制造的道路，向别的方向去吧。”
金眸少女的声音絮絮叨叨的，在耳边响起，尤其动听。
“我父亲的想法是，分家或许可以试着依靠象是[武术]之类的方式来起家————嘛，自然而然的，显得有些太过时了，基本上所有人都在嘲笑他，本家也很不赞同，但是父亲还是一意孤行地想着。”
“虽然那时候我还很小，但我记得特别清楚。”
“父亲说，如果不拿起武器的话，那基本上也就是个人之间普通的斗争；但如果拿起了武器，拿起了高等级的武器，那就不只是个人之间的问题了。”
“戴家白天制造的武器，晚上便会流入各式各样的人的手中，然后第二天出现在各式各样的[纷争区]，和尸体一起被消耗。”
戴小鹿的声音中带上了几分唏嘘。
“————喂，十五号。”
她突然问道。
“下城区很可怕吗？”
“不可怕吧。”
林暮摸了摸她如同丝绸般顺滑美丽的长发。
“你不是去过吗？”
“我的确去过。”
戴小鹿移开了视线。
“————但也不算很熟，我从来没在那里生活过。”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依稀啊，又接着道：“那[污染区]呢？很可怕吗？”
“————还好，也算不上可怕。”
林暮的脑海中闪过那片漆黑的局域，以及在那里看到的[拾荒者]的身影。
“那就好。”
听到这里，戴小鹿似乎松了一口气。
“什么意思？”
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林暮心中一动，追问道。
“字面上的意思。”
戴小鹿戳了一下他的脸。
她眨了眨那双璀灿如琥珀般的眼睛，轻声道：“上次的事情之后，我也查了不少相关的资料，了解到了————很多东西。”
林暮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搂在她腰间的手。
“十五号。”
戴小鹿抬起眼帘，她看着洁白的天花板，眼中的光芒在逐渐褪去：“和本家理念不同的分家————为什么会遭到屠戮呢？本质上，我们不都是一个家族的人吗？就算是理念不同，也不应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啊。”
“我想，下城区不该成为下城区，上城区也不该成为上城区————说实在的，我已经不想再打一场内战了。”
“从记事起到现在，我就一直在和我有着同样姓氏的人斗争着，十五号，我已经厌倦了，如果能去到[污染区]，能稍微地发挥到一点这双眼睛该有的作用的话，那么我会感到不胜荣幸的。”
说到这里，戴小鹿似乎有些尤豫，声音低了一下。
“————好害羞啊。”
她移开了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