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城区,唯一的地下诊所处。
“”
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间,纪青竹从桌子上抬起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在原地静静地坐了很久。
昨天晚上,依旧是惯例的通宵。
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靠着椅背发着呆,半晌才站起身来,简单地洗了把脸。
微凉的透明水滴沿着她略显憔瘁的脸流下,纪青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会,这才拿起毛巾,将下巴流下下的水珠擦干。
此刻的纪青竹,看起来就象是一只已经彻底失去感情和思绪的机器,而且在连日的高强度工作之下,已经失去了常人所有的精神气,没有一丝活力可言。
【医生。】
也就在此时此刻,突然的,脑海中闪过一道熟悉的声音。
纪青竹原本黯淡的眼睛,也随之亮了起来。
【林暮?】
她的语调微微上扬,比起之前的平静,现在明显要多出了几分人气,嘴角也勾起了很是好看的弧度。
【怎么了,大忙人,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现在终于有空找我了?】
她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调轻声道。
【似乎每一次你主动联系的————都会带来新的问题,让我猜猜,你这次又怎么了?】
【不是————医生,我有那么不可靠吗?】
林暮似乎被这句话给呛了一下,但他很快就话锋一转,正色道:
【嘶,虽然以前好象确实是这样————不过这一次可不一样,准确地来说,我是来报喜的。】
【报喜?】
纪青竹漂亮的脸上闪过了几分讶异。
【具体怎么说?】
【之前的上城区,不是准备将一批下城区的人运往[屏障]内,作为半成品[虚帑之杖]的用户吗?】
林暮缓声道:
【现在这事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
纪青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似乎有些惊讶,但很快就又变得释然起来。
【不愧是你。】
她发出了一声轻笑。
【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总之,谢谢夸奖。】
林暮接着道:
【有几个已经被运到上城区的下城区人,也经过了检查,整体地来说,并没有受到什么太大的伤害,医生,这些人就麻烦你照顾了,我之后会找机会把他们送回来。】
【好。】
纪青竹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几分感慨:
【我就知道,你肯定还是有事要拜托我的。】
【————医生,你真了解我。】
林暮沉默片刻后,最后还是讪讪地笑出了声。
此刻的他,正坐在白桃的车内,在上城区低级家族的领地之间穿梭。
这几天的他一直在上城区内反复奔波着,和白桃一起,负责收集低级家族的[金色内核]。
虽然中途少不了一些波折,但整体依然可以算得上是顺利。
好巧不巧地,在这一过程中,之前被戴小鹿带走的那些下城区人员的调查结果也出来了。
现在想来,他们之所以会被卷去其中,恐怕本身还是因为这座浮在空中的城市吧。
林暮抬头,仿佛要通过层层障碍,看到那座漂浮在[屏障]顶端的城市。
而他刚才方才联系纪青竹,所说的就是这件事。
“咳咳。”
前座传来了轻微的响声。
林暮抬起眼帘,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里坐着一位样貌姣好的金发少女,她姿态端庄地坐在那儿,一眨不眨地透着挡风玻璃看着前方,从这个角度,林暮只能看到她飘荡在脑后的漂亮马尾,而看不清她的具体表情。
“6
”
沉默着,林暮收回了视线。
严格来说,和这位金发少女的相处,很可能就是这次行动中最为[波折]的部分。
在前几天,白桃对自己做出了一番疑似表白的宣言,而在那之后,她的态度就再次地冷却起来了。
如此一冷一热的变换,总给林暮一种之前看到的那个趴在自己肩头表白的白桃是幻觉的想法,但记忆中升高的体温和胸口传来的悸动,都完全不象是幻觉能留下的样子。
【我当然了解你。】
脑海中响起了纪青竹清冷却好听的声音。
【如果我不了解你的话,恐怕世界上就没人了解你了吧。】
【医生说的对。】
林暮忙不迭地肯定道,同时话锋一转道:
【那医生,你最近有好好休息吗?感觉你好象很疲惫的样子。】
【我吗?】
纪青竹眨了眨眼睛,她莫名感到心口一暖,伸手撩起了耳畔的一抹碎发,在指尖挑了挑。
【————医生。】
听了一阵后,林暮率先打断了她。
【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
纪青竹显得很诧异。
【不知道,但就是很想道歉。】
林暮长叹一声,又补充道:
【医生,你要注意一点身体,别在我之前死掉了。
【切。】
纪青竹皱起秀气的眉,声音语调往上扬了扬:
【你放心,我肯定活得比你久————所以,这句话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好好好,那我们共勉。】
林暮笑着道:
【我们要一起活下去。】
【————油嘴滑舌。】
纪青竹伸手整理了一下白大褂上的褶皱,浓密纤细的睫毛垂下,将眼底的情绪悉数掩盖。
【喂,林暮,你说送回来的那几个人,在哪?】
她突然问道。
【哦,这个啊————】
林暮回忆了一下,将戴小鹿交代的地址告诉了纪青竹。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这里。】
【好,我待会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