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里安的马车抵达时，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而当人们看到，跟在布里安身后，那个一条手臂吊着绷带、面色苍白却脊背挺直的年轻人时，骚动变成了窃窃私语。
“就是那个在刺杀中幸存的财政秘书？”
“天啊，沙特尔公爵竟然专门邀请了他？这是什么意思？”
莱昂无视了周围的目光，跟随着布里安，走进了金碧辉煌的音乐厅。
沙特尔公爵，身着缀满金线的宝蓝色礼服，正站在人群中央，如同众星捧月。
看到他们进来，公爵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主动迎了上来。
“啊，我尊敬的大臣，还有……我们勇敢的弗雷德里希先生。”
他的声音洪亮而富有磁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看到您能恢复得这么好，真是让人欣慰。巴黎的治安，确实需要好好整顿了。”
“感谢殿下的关心。”
莱昂微微躬身，表现得恰到好处，既有下级对上级的尊敬，又带着伤后的一丝虚弱，“能受邀参加您的音乐会，是我莫大的荣幸。”
“不必客气。”
公爵笑着，转头对周围的贵族们高声介绍道，“各位，这位就是弗雷德里希先生，布里安大臣最得力的助手，一位对数字有着惊人天赋的……普鲁士人。”
他在“普鲁士人”这个词上，加了微不可查的重音，瞬间在莱昂和在场的法国贵族之间，划下了一道无形的界线。
这是一种不动声色的排挤和叼难。
布里安脸色一沉，正要开口，莱昂却抢先一步，用一种带着德意志口音、却异常清淅的法语说道：“是的，殿下。我来自普鲁士，一个热爱秩序、纪律和……精确的地方。我相信，无论是在普鲁士还是在法兰西，一个能够被精确计算和管理的国家，才是一个强大的国家。我很荣幸能用我的‘普鲁士天赋’，为法兰西的繁荣效力。”
这番回答不卑不亢，瞬间将公爵的“国籍叼难”化解于无形，甚至还暗暗抬高了自己工作的价值。
布里安脸上全是自豪和赞许。
公爵的眼神闪铄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病怏怏的年轻人，反应如此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