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昂扔掉手中的剑,走到一旁的水桶边,将一整瓢冷水从头顶浇下。
“上尉,”
莱昂递给他一壶水,自己在对面的石阶上坐了下来,“我们认识也有几个月了,但我似乎对你的家人,一无所知。”
杜波依斯握着水壶的手,微微一顿。
“我有一个妻子,和两个孩子。他们……很好。”
他言简意赅,但莱昂能听出他语气中的勉强,“靠着您的薪水和一点微薄的退役金,至少,他们不用在面包店前,像乞丐一样排队。”
“只是……不用排队吗?”
莱昂轻声反问。
杜波依斯沉默了。
莱昂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让文档室的朋友,调阅过一些记录。你知道吗,上尉,在七年战争中获得过英勇十字勋章的士兵,如今还活在巴黎的,有三百一十二人。而其中,有超过两百人,正处在贫困线的边缘。”
“国家在战争时,征召了最勇敢的儿子。但在和平时,繁琐的财政体系,却似乎总是忘记了该如何……体面地照顾他们。”
杜波依斯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他抬起头,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莱昂。沉默许久,他才用一种沙哑的声音说道:“先生,或许您不知道。巴黎所有退役军人的圈子里,都在流传着您的名字。”
“恩?”
这倒是让莱昂有些意外。
“几个月前,面包危机那一次……”
杜波依斯的眼神里,流露出发自内心的尊敬,“我认识的很多人,他们的家人,就是靠您稳住的那些面包,才没有被饿死。包括很多只能买得起最便宜的面包的老兵……”
他顿了顿,语气变冷:“我们也听说,因为这件事,那些大人物……曾试图在路上刺杀您。包括后来,他们烧了东印度公司的大楼,幸好,那晚您不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