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坦白
远处笔直的信号烟,好似一道利箭刺入裴景元的胸膛。这种无法掌握他人命运的感觉,让他惶恐且痛苦。此时此刻,他的心心中也滋生出无边无尽的黑暗来,而他的脑袋更是不可控制的搜罗着方家各处产业,江南烟雨美,北漠孤烟直,亦或者远去海外。当年太祖命郑大人七下西洋,叔公是有遵循祖父遗言,随船远洋,而后在新大陆建设了方家据点。这些地方内外都是方家人,没有他的命令,嘉佳别想离开。
困住她,看住她,让她一辈子只能躲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安全的,乖巧的,只能依附自己活着,多好。
“景元,莫急,倭人一时半会跑不了。更何况宋姑娘手上有火器,性命无碍的。"裴景和见继弟好似疯了一般不管不顾,连忙追上前劝道。宋姑娘此举实在大义,若没有她给的信号,倭人怕是真会趁着夜色逃跑。而现在,他们既然有了明确方向,大大减少了搜查难度及时间。如今,倭人插翅难飞!
而正如裴景和想的那般,倭人一时半会儿开不了船。倭人的海船很大,是来大夏朝贡的主船。船上虽没有安置火炮,但船身装了铁板,按着大夏建国初期的火炮威力来看,是可以抵御几次攻击的。甚至指控得当,还能全身而退。
然而他们千算万算,没想到宋嘉佳手上还有武器,更没想到大夏会派战船出来围剿。
此时,海船甲板上,宋嘉佳被倭人武士们团团围住。只见他们摆着弯腰跨步提刀的姿势,呼吸压得很低,眼神好似饿狼锁住猎物一般,等待着绝佳时间。宋嘉佳也不敢有半点分心,她手持着火器,一步步地往后撤退。突然,松下善行用倭语下了命令,而偏偏宋嘉佳听懂了那句杀!生死关头,宋嘉佳突然说道:“松下王子,你知道我为何不愿意当你的王子妃么?“为何?“松下善行真心想要知道这个,故而他又命属下暂停行动。宋嘉佳一边慢慢往后撤退,一边轻笑道:“自然因为你是个三寸丁了。松下王子,我可不愿意我的子孙后代都是矮子。”倭人天生矮小,最是忌讳这一点。宋嘉佳此话不亚于往松下善行脸上扇嘴巴子,耻辱羞恨感袭来,让他彻底失了理智。就在这个空档,宋嘉佳猛地拽着船舷侧的绳索,对着松下善行两枪后,一跃跳下了船。对于才学了些皮毛功夫的宋嘉佳而言,此举并不好受,捆绑在小手臂上的绳索勒得她生疼,甚至感觉都要脱臼了。而绳索一直往下,不见丝毫降速,宋嘉佳惊得心跳都要停止了,偏还不敢出声。
然而跳出甲板及武士的包围圈,并非安全了。大船下方,又有上百的民人,他们此时正拉着纤绳。而宋嘉佳的目的就是要割走纤绳,让倭人逃无可逃。弃大船乘小舟?呵呵,那他们就没有任何抵御能力了。乘坐大船?呵呵,如今没了纤绳,大船只能搁浅在这儿,逃?如何逃?果不其然,甲板上的倭人大臣发狂了,半死不活的松下善行想要交代什么,偏气血上涌彻底昏迷过去。一时间,船上乱成一团,亦有武士跳船而下,偏此时天黑,竞如何也寻不到宋嘉佳。
眼瞅着天色渐渐转亮,倭人思虑再三,还是选择乘小舟逃亡。此次,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只可惜小舟哪里敌得过大夏战船,纵然倭人武士不惧生死,最后松下善行并其心腹大臣全被裴景和的手下抓住了。不多时,裴景元就到了战船之上,他苦寻一夜没能找着宋嘉佳,心中惶恐愤怒正无处可发,直接将昏迷的松下善行给束醒了。
“原来如此?"松下善行看到裴景元的那一刻,一切就都想通了。这一回,他输给了自己。但凡不是那么贪,又岂会让他混到岛上,里应外合了。“宋嘉佳呢?”
“你说本王的妃子?她啊,早先本王子一步陪葬去了。黄泉路上有美人相陪,纵是死,我也死得其所。"这般说着,松下善行狂笑不止,至于身上的疼痛,他早就不畏惧了。
松下善行清楚知道,此时的他已经没有活路了。他刚才若非昏迷不醒,也早就随着武士们一道切腹自尽。为了大东瀛的大计,他不怕死,只是可惜没能找到天机图。甚至还暴露了他们的心思。
但转而想着大夏祖训,松下善行忽而又放松下来。永明帝再阴沉,东瀛永远是不征之国。他本就得位不正,若再违背祖训,他能压制的住么?“公子,公子,宋姑娘回来了。"正在此时,一个衣着艳丽的姑娘跑了进来,此人正是被倭人掳走的二十二美人之一。宋嘉佳是被纤夫们所救,他们原先都是大夏渔民,因不肯臣服倭人,全部被撵到暗港当最下等的苦力。船上升起的信号烟,他们也都看着了。这其中有一人姓袁,算是纤夫中的领头人,也多少有些见识,知晓那是报告方问的独特烟火。又想倭人摸黑逃跑,且船上还传来凌乱打斗声,猜测是官府的人来了。故而他领着人悄悄救下宋嘉佳,且当机立断地让人带宋嘉佳藏了起来。裴景元抬头一看,只见宋嘉佳浑身湿透,头发软塌塌地贴着头皮,嘴唇苍白无色,浑身颤抖地厉害,却还冲自己挤了个笑容。而这个笑容实在是太扎眼了,裴景元心中深恨,而后猛地脱下自己的裘衣,直接将宋嘉佳全身罩了起来,紧接着又急命丫鬟准备热水汤药,而他自己寸步不离地守在门外。此时宋嘉佳泡在生姜艾草花椒汤里,有些好笑地想着,若是再倒一些生抽老抽,自己也算一盘卤菜了。
洗了热澡,换了身干爽棉实的衣服,宋嘉佳方才觉得有些活了过来。见丫鬟们抬出了浴桶,裴景元直接走了进来,手上还端了碗药汤,也不说话,就这般深深地、恨恨地看着宋嘉佳。
宋嘉佳吞了吞口水,见裴景元面色实在不好,就故意开玩笑缓和气氛道:“裴大哥,看你脸色,这药八成加了黄连了。”裴景元只恶狠狠地看着宋嘉佳,一句话不答。宋嘉佳缩了缩脖子,心里也知晓自己过火了。可,可就是忍不住呀。罢了罢了,最近几日还是乖乖的吧。宋嘉佳主动拿过裴景元手上的药碗,直接一口闷了,哎?竞然不苦?
“裴大哥,糖呢?"宋嘉佳歪歪头,有些讨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