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身体因为持续的剧烈头痛与恶心而不时轻微抽搐。焚天火域深处狂暴混乱到极致的能量波动,对她这先天阵灵之体而言,简直是最残酷的刑场。然而,就在这种近乎崩溃的状态下,她怀中那包着罗盘碎片的布包,不知何时,竟然自行散开了。那些彻底失去灵性、布满裂痕的青铜碎片,并未掉落,而是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悬浮在她身前,缓缓旋转。碎片上那些残缺的古老阵纹,在此地极度混乱却又蕴含着某种原始、粗暴“规律”的能量环境下,竟然开始散发出极其微弱、时断时续的、五颜六色的黯淡光芒。苏小蛮无意识地伸出一根手指,颤抖着,凌空对着那些旋转的碎片,无意识地划动着。她的指尖没有灵力光芒,但每当她的轨迹,偶然与周围环境中某一道相对稳定、玄奥的能量流动轨迹重合时,那片对应的碎片就会微微一亮,上面的阵纹似乎就清晰、完整了那么极其微小的一丝。她不是在布阵,也不是在修复罗盘,而像是在一种近乎本能的、濒临崩溃的恍惚状态下,以自身阵灵之体为媒介,被动地“记录”、“拓印”着这片焚天火域深处,那属于天地自然的、最原始暴烈也最接近本源的“火行阵道”痕迹!这个过程显然对她负担极大,她七窍中都开始渗出极淡的血丝,但她的眼神深处,那涣散的光点中,却又似乎多了一点难以形容的、如同混沌初开般的懵懂“灵光”。影七的影子,几乎完全覆盖在她身上,以自身稀薄的阴影本源,为她分担着部分火煞与魂压,影子本身,也因此变得更加淡薄、虚幻,传递出的意念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却始终坚韧地存在着。
“前方五里有大规模蚀灵死气聚集疑似哨卡或前哨营地”影七断断续续、虚弱到极点的意念,如同风中残烛,终于再次传入凌云识海。“绕过需多走八十里且地形更险直行必遇敌”
终于,接近了。黑炎窟的外围防线。
凌云心中一凛,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众人立刻依托几根巨大的、被烧得通红、滋滋作响的黑色岩柱,隐蔽身形。他强忍着神识被火煞侵蚀的刺痛,将感知小心翼翼地向影七指示的方向延伸过去。
果然,约五里外,一处相对平坦、背靠一座低矮死火山的高地上,赫然矗立着一片简陋却散发着浓郁阴寒死气的建筑。那是由某种漆黑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骨骼与岩石搭建而成的塔楼、栅栏和简易房屋,构成了一个大约百丈方圆的小型营地。营地中央,竖立着一杆高达十丈、顶端悬挂着一颗不断滴落黑色粘液、眼眶燃烧幽绿魂火的巨型骷髅头的旗杆,旗帜是无风的,但那骷髅头散发出的死气波动,却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清晰无比,也令人作呕。营地周围,游弋着不下二十道笼罩在死气中的蚀灵族身影,气息大多在元婴期,其中更有四道达到了化神期,最强的甚至隐隐有化神后期的波动!营地内部,似乎还有更隐晦、强大的气息蛰伏。更麻烦的是,营地周围的地面,被刻意布置过,铭刻着简单的、与地火相连的警戒与攻击阵法纹路,虽然粗陋,但在这火灵浓郁之地,威力不容小觑。
这绝不是之前遭遇的那种巡逻小队,而是一个功能完善、拥有一定防御和预警能力的前哨据点!是黑骨部设置在黑炎窟外围的真正眼睛与爪牙!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绕过去,几乎不可能。影七提到的绕行路线,不仅距离更远,而且地形图上显示,需要横穿一片被称为“沸腾海”的、由无数小型熔岩湖和间歇性喷发的地热泉组成的绝险区域,危险性未必比强闯哨卡低,且耗时更久。
“凌老大怎么搞?”石昊压低声音,嘶哑地问,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哨卡方向,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体表的战纹明灭加速,仿佛感受到了仇敌的气息而兴奋战栗。“强冲过去,宰光他们!”
叶清雪微微摇头,清冷的目光扫过那营地周围的阵纹与隐约的地火连接点:“强攻不易。营地倚靠死火山,借用地火之力,阵法粗陋却与地利相合。其内或有炼虚坐镇,即便没有,一旦被拖住,信号传出,黑炎窟主力顷刻即至。”她看向凌云,“需以迅雷之势,破其一点,制造混乱,趁乱通过,不可恋战。”
苏小蛮虚弱地靠在岩柱上,目光有些茫然地看向那营地,又低头看看身前缓缓旋转、发光的罗盘碎片,小嘴无意识地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又因为剧烈的头痛而无法组织语言。
影七的影子微微波动,传递出最后一点信息:“营地西北角阵法节点相对薄弱与地火连接有一瞬迟滞可趁之机但需精确一击”
凌云大脑飞速运转,目光扫过那营地,扫过身后状态不一但目光坚定的同伴,又抬头望向东北方,那被更加浓郁黑红色火云笼罩、隐约传来令人心悸的阴寒与炽热交织波动的方向——黑炎窟,就在不到两千里之外了。父母受难的画面,火道种的陷阱,独眼前辈的警示,蚀灵族与“他们”的勾结所有的线索与危机,都指向那里。
不能绕,也绕不起。石昊父母每多受一刻折磨,他们的危险就多一分。火道种的陷阱,也可能随时爆发。
唯有以雷霆万钧之势,撕开这道屏障,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直插黑炎窟心脏!
他深吸一口灼热刺痛的空气,压下识海中翻腾的火煞与疲惫,眼神重新变得冰冷锐利,如同出鞘的绝世凶兵。
“清雪,”他转向叶清雪,语速快而清晰,“你剑意凝练,速度最快。稍后,我会以水道之力,配合混沌,强行干扰营地核心阵法与地火连接一瞬,制造最大混乱。我需要你,在我动手的同一刹那,以最快速度,最强的‘点’之剑意,击破影七所说的西北角那个薄弱节点,哪怕只能撕裂一道缝隙,持续一息!”
叶清雪毫不犹豫,清冷点头:“可。界,一剑足矣。”她缓缓调整呼吸,手中星辰古剑微微抬起,剑尖一点璀璨到极致、却又内敛无比的星芒开始凝聚,周围的火灵与热浪,仿佛都被那一点寒芒逼开。
“石昊,”凌云看向双目赤红的石昊,“节点被破,阵法出现缝隙的瞬间,营地守卫必被惊动,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