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
张宏明拿起一根绝缘棒,把闸刀推上去。随着“啪”的一声,闸刀冒出几颗火花。他没抬头,目光直接盯着那台庞大的设备——通电时有火花很正常。
控制台上的电源指示灯亮起,张宏明上前按下启动键,其他按钮也依次亮了起来。
“先跑个测试程序。”胡耕科叮嘱道,“注意安全。”
张宏明熟练地操作控制面板,设备内部很快传来低沉的轰鸣声。
“动了!动了!”
“老胡真行,还真修好了。”
“小张技术也挺过硬,这下总算能松口气了。”
几位老师傅兴奋地议论着。
胡耕科嘴角微扬,随即又压住笑意。设备启动只是开始,关键要看能否完整运行一个周期。
轰鸣声持续稳定,没有异常。张宏明回头报告:“胡工,成功了。”
张宏明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他全程参与了这台重要设备的维修,在其中起了关键作用。此刻看到设备重新运转,内心满是满足。
“其实我早就知道能成功,毕竟忙活了一个多月。要是还修不好,我这高级工程师岂不是白当了。”胡耕科笑着对杨亮平说,“特别是你,不放心还特意过来盯着。现在总该安心了吧?”
“是是是,是我多虑了,不该怀疑你的能力。”杨亮平连连点头,“这次总算解决了,生产线恢复后,咱们厂产量能提高一成。老胡、小张,还有各位师傅,我代表全厂感谢你们的付出。”
胡耕科抿嘴一笑:“这话说得……”
“都是分内事,而且通过这次维修,我从胡工身上学到了很多。”张宏明谦逊地回应。作为团队中最年轻的成员,他的贡献大家有目共睹,无需刻意表现。
几位资深师傅也纷纷说着吉利话。
“老柳,你们几个多观察设备运行情况,把各个流程都测试几遍。”胡耕科布置后续工作,“注意听声音,该加油润滑的地方及时处理。”
几位师傅立刻应下。
“老胡、小张,去我办公室喝杯茶吧。”杨亮平热情邀请。
三人骑车来到办公室,杨亮平开门见山地说:“小张,这次设备能修好,你的功劳最大。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都是领导指导有方。”张宏明依旧谦逊。
“这次立了大功,就别跟他客气了。”胡耕科在一旁帮腔。
“有啥要求尽管提,机会难得。”
胡耕科咧嘴笑:“成,这事我拍板了。”
“你现在好歹是高级工程师助理,还穿这身实在不像话。”
“给你几张票,从头到脚买套新衣服。”
“再加十块钱奖励,想买啥随你。”
“其他奖励等开会决定再说。”
杨亮平拉开抽屉,拿出四五张票据。
至于十块钱奖金,自然会随工资一起发放。
“多谢厂长。”
张宏明声音有些颤抖。
布票和鞋票在这个年代可是硬通货。
俗话说,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说的就是布料金贵。
他穿的还是母亲临终前缝制的。
破洞处补着同色的补丁,东一块西一块。
以前干电焊工,火星子把衣服烧得满是黑点。
确实不体面。
“该你的,谢什么。”
“老胡,你呢?”
杨亮平笑眯眯地说。
“涨工资就行。”
胡耕科直截了当。
“你们俩在这儿歇会儿。”
“我得去开会。”
杨亮平匆匆走了。
生产线重新启动不仅仅是修好机器。
人员安排、工具准备、物流协调都得处理。
这些不用他亲自操心,但离不开他的统筹。
“总算能歇口气了。”
胡耕科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杯。
“胡工,我们接下来要……”
张宏明试探着问。
“随便你,这几天别来打扰我,让我清净一下。”
胡耕科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这……”
张宏明愣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要是没事就去技术科待着,不是给你安排了位置吗?”
“那儿最舒服,想干啥都行。”
“我现在是你的师傅,我都没事做,你能有什么事?”
胡耕科耐着性子解释。
“那我……能出去吗?”
张宏明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可以,有什么不可以的。”
“你这么一说,倒提醒我了,办公室哪有家里舒服,我回家睡一会儿。”
胡耕科说完就走,把茶杯放在桌上起身离开。
“咱们这么溜出去,被人看见怎么办?”
张宏明更困惑了。
“就说去买螺丝,随便找个借口就行了。”
“再说,谁会没事来找我麻烦。”
胡耕科推开大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张宏明赶紧跟上去。
一个人留在杨亮平的办公室可不行。
等张宏明跑出大楼时,正看到胡耕科骑着自行车往厂门口去。
“豁出去了,我也去买沙发。”
张宏明咬了咬牙,跨上车跟着溜了。
现在他归胡耕科管。
胡耕科都不管他,就算他不来上班也没人知道。
张宏明刚骑出厂门。
身后突然传来广播声。
“特此表彰胡耕科、张宏明同志成功抢修设备,授予‘维修标兵’荣誉称号。希望全厂职工学习他们迎难而上、积极进取的精神,为红星轧钢厂再创佳绩!”
广播连播三遍。
声音清脆响亮。
全厂工人都听到了喇叭里的通报。
不过没人知道这两位“模范”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