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站在门口。
他把手揣进破旧的军大衣口袋，象一尊沉默的雕塑。
林晓靠在椅背上，拉出系统面板。
面板上的情绪值馀额，已经突破了三百万。
他点开商城界面，在搜索框输入“忘记痛苦”。
屏幕上跳出几个选项。
排在第一的，是【深海幽蓝微醺果冻】。
售价：十万情绪值。
详情介绍：食用后能极大程度舒缓神经，带来长达两小时的极致愉悦感，仿佛灵魂被深海温柔包裹。
林晓关闭面板。
“能做。”
他的声音不大，却象一颗石子投入死水。
男人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沙哑。
“多少钱？”
林晓指了指黑板上的价格。
“三万八千八百八十八。”
男人的脚步钉在原地。
他再次把手伸进口袋，掏了很久，抓出一把皱巴巴的零钱。
一堆沾着黑色机油的一块、五毛纸币，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在收银台上。
“我只有三十四块五。”
林晓站起身，把手里的抹布扔进水槽。
“不够。”
男人的头垂了下去，肩膀垮塌，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转过身，准备离开。
那背影，佝偻得仿佛扛着一座山。
“等等。”
林晓敲了敲收银台。
“店里缺个洗碗工。”
“洗一个月碗，包吃包住。”
“这碗果冻，算你提前透支的工资。”
男人猛地转过身，浑浊的眼睛里爆出一团亮光。
他快步冲到收银台前，二话不说，拿起桌上的抹布就开始疯狂擦桌子，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
林晓走进后厨。
他心念一动，花十万情绪值兑换了果冻的食材。
流理台上，凭空出现一颗拳头大小、通体幽蓝的果实。
果实表面流淌着微光，仿佛装着一片浓缩的夜空。
旁边还有一瓶透明的气泡水，瓶中气泡升腾，却听不到一丝声音。
林晓拿起菜刀。
刀刃触碰到蓝色果实的瞬间，果皮如融雪般自行化开，没有一丝阻力。
里面没有果核。
只有一团宛如蓝色星河的粘稠汁液。
林晓将汁液挤入一个晶莹剔透的玻璃碗中。
他拧开气泡水的瓶盖。
一股冰冷、带着海洋咸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将气泡水缓缓倒入碗中。
“嘶——”
蓝色汁液与气泡水接触的瞬间，发出类似海浪退潮的轻响，并迅速凝固。
不到十秒，一碗晶莹剔透的蓝色果冻便已成型。
果冻内部，无数细小的气泡被封印，如同深海中的繁星，不断向上涌动，却又被无形的力量困住。
林晓端着碗走出后厨。
男人已经把外面的五张桌子擦得能照出人影。
他搓着布满老茧的手，局促地站在一旁。
林晓把碗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吃吧。”
男人拿起勺子，手有些抖。
他挖了一大块果冻送进嘴里。
果冻触碰到舌尖的瞬间，并未咀嚼便化作一滩冰凉的液体。
一股极致的咸鲜味在口腔中炸开，仿佛吞下了一整片海洋。
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胃里。
下一秒，那些被困在果冻里的气泡在他胃里集体爆裂！
一股酥麻的快感，如同闪电，顺着他的脊椎直冲天灵盖！
男人的身体猛地一僵。
脑子里那些日夜不休的惨叫声，瞬间消失了。
眼前那片挥之不去、焚烧一切的火海，也化作了一片空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躺在云端、彻底失重的轻盈感。
他脸上的肌肉彻底放松，紧绷的下巴也松弛下来。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那道从眼角延伸到下巴的狰狞疤痕，似乎也跟着舒展开来，不再那么可怖。
林晓看着面板上疯狂跳动的数字，眼神平静。
这道菜的威力，果然对得起它的价格。
男人在椅子上坐了整整半个小时。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那股紧绷的、仿佛随时会断裂的弦，松弛了下来。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象是吐出了半生的疲惫与痛苦。
“我叫老赵。”
“以后，这店里的碗，我包了。”
老赵站起身，端起空碗，沉稳地走进后厨。
林晓重新坐回椅子上。
门外，传来一阵刺耳的急刹车声。
陈飞举着手机支架，象一颗炮弹般冲进店里。
他气喘吁吁，直接把手机怼到林晓面前。
“老板，你火了！你彻底火了！”
林晓看向屏幕。
陈飞的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十万。
满屏幕的弹幕，密密麻麻。
“这就是那个卖三万八刺身的路边摊？”
“卧槽，顾总都亲自下场带货，这店肯定有东西！”
“老板长得还挺帅，就是有点高冷。”
“绝对是剧本，一个破路边摊还能上天不成？”
“现在的有钱人真会玩，联合起来炒作。”
陈飞把镜头对准门外。
“家人们，看清楚了，这不是剧本！”
“看看外面停的这些车，哪一辆低于七位数？”
“刚才顾总在微博上发了一条动态，就一张空盘子的图，配了一句话。”
陈飞咽了口唾沫，激动地说。
“他说，你这里的冰火雪牛刺身，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肉！”
“现在，整个江城的富二代圈子都炸了，全都在往你这儿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