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盯着那个不断晃动的塑料桶。
桶盖边缘渗出的暗红色液体顺着塑料纹理往下滴。
落在地板上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
雨衣男双手死死压住桶盖。
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水滴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泥腥味。
“这是什么。”林晓指着地上的桶。
雨衣男咬紧牙关。
“野生血鳗。”雨衣男大口喘气。
“红树林深处抓的。”
“这东西力气大。”
“一般的厨子连杀都杀不了。”
雨衣男松开一只手。
塑料桶立刻发出一声巨响。
桶盖被顶的向上凸起。
林晓走上前。
伸手扣住塑料桶边缘的卡扣。
用力往上一掰。
桶盖弹开。
一股浓烈的海泥腥味扑面而来。
桶底盘着一条成人手腕粗细的暗红色鳗鱼。
鳗鱼体表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红色黏液。
它在桶里疯狂扭动身体。
尾巴重重抽在桶壁上。
发出一声闷响。
林晓把手伸进桶里。
血鳗瞬间张开嘴。
露出里面细密的尖牙。
朝着林晓的手腕咬过来。
林晓的手指在半空中突然加速。
精准的捏住血鳗的后颈。
用力往上一提。
整条血鳗被拽出塑料桶。
它在半空中疯狂扭动。
红色的黏液甩在林晓的围裙上。
血鳗的尾巴缠住林晓的手臂。
不断收紧。
林晓面无表情的提着它。
“你想怎么吃。”林晓提着血鳗往厨房走。
雨衣男脱下雨衣。
拉开椅子坐下。
“我失去味觉三年了。”雨衣男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吃什么都是嚼蜡。”
“我要味道最冲的做法。”
“钱不是问题。”
林晓把血鳗扔进不锈钢水池。
血鳗在水池里剧烈翻滚。
撞的池壁哐哐作响。
林晓抓起一把粗海盐。
均匀的撒在血鳗身上。
接着倒入半瓶白醋。
粗盐和白醋接触到血鳗体表的红色黏液。
瞬间产生剧烈的化学反应。
大量的白色泡沫涌出。
血鳗挣扎的更加剧烈。
水花溅到半迈克尔。
五分钟后。
水池里彻底安静下来。
血鳗体表的黏液被完全溶解。
露出暗红色的紧实皮肤。
林晓戴上防滑手套。
把血鳗按在案板上。
抓起一把剔骨刀。
刀尖顺着血鳗的后颈刺入。
贴着脊骨一路划到尾部。
林晓捏住切开的鱼肉。
刀刃在骨肉之间快速游走。
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整条脊骨被完整的抽了出来。
没有一丝多馀的肉连在上面。
林晓把剔好骨的血鳗切成十厘米长的段。
放在一个大盆里。
添加姜汁和大量的高度白酒。
用手反复揉搓。
去除血鳗本身的土腥味。
陈飞拿着皮搋子站在旁边。
“老板。”陈飞咽了一口唾沫。
“这东西看着瘆人。”
“能好吃吗。”
林晓没理他。
从制冰机里铲出一大勺冰块。
倒进装满血鳗段的盆里。
冰水迅速让鳗鱼的肌肉纤维收缩。
肉质变得更加紧实弹牙。
林晓转身拉开冰箱。
拿出一盒新鲜的荔枝。
剥去外壳。
剔除果核。
把晶莹剔透的荔枝果肉放在案板上。
用刀背拍碎。
果汁顺着案板流淌。
接着抓起一把新鲜的紫苏叶。
切成细丝。
林晓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小罐松子仁。
倒进平底锅里干焙。
直到表面微微发黄。
散发出坚果的油脂香气。
把烤好的松子仁倒在案板上。
用擀面杖碾碎。
把紫苏丝、荔枝果肉和松子碎混合在一起。
撒入现磨的黑胡椒碎。
林晓拿起一段冰镇过的血鳗。
把混合好的荔枝紫苏馅料塞进鳗鱼中空的腹部。
塞的满满当当。
他从冷鲜柜里拿出一大块猪网油。
铺在案板上。
切成大小合适的方块。
把塞满馅料的血鳗段放在网油上。
卷起。
猪网油把血鳗包裹的严严实实。
林晓架起一口巨大的粗陶砂锅。
开大火加热。
锅底烧的发红。
林晓倒入满满一锅粗海盐。
海盐在高温下发出劈啪作响的声音。
温度迅速攀升。
林晓用铁铲把滚烫的海盐推开。
挖出一个个坑洞。
把裹着网油的血鳗段依次放进去。
用海盐重新掩埋。
只留出最上面的一点点网油。
林晓拿起一瓶六十度的二锅头。
拔掉瓶塞。
把整瓶白酒均匀的浇在滚烫的海盐上。
轰的一声。
一团蓝色的火焰在砂锅里腾空而起。
火焰足足有半迈克尔。
高温让砂锅内部变成了炼狱。
白酒的香气混合着海盐的咸鲜味在厨房里弥漫。
海盐内部的温度超过了三百度。
包裹在血鳗外层的猪网油迅速融化。
油脂渗入海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