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一步步走向那扇代表着解脱与归宿的巨门。
每一步落下,脚下便会绽开一朵由符纸构成的白色花朵,转瞬即逝。
那座被恐帝当成“子宫”的巨大肉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风化,最终化作一堆灰白的尘埃。
它蕴含的庞大怨气与生命力,连同那些被引渡的亡魂,尽数化作了滋养黄天大道、壮大太平道场的资粮。
玄黓伸手一招,九节杖从尘埃中飞回手中。
他看着最后一道魂烟没入黄天之门,门扉缓缓关闭,浑天仪也随之缩小,飞回袖中。
他焦炭般的脸上依旧古井无波,只是望着那些被救下、蜷缩在力士们身后,眼中终于燃起一丝微弱生机的妇女,以及空荡荡的神殿地穴,低声诵念: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道爷,俺这边也完事了。”
摩兹古斯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他已经站起身,那口秽土大鼎恢复了原样,只是鼎身的色泽似乎更深沉了些,原本翻涌的灰雾也变得凝实不少。
“这玩意儿确实大补,俺感觉现在能一拳干碎三头魔象。”摩兹古斯憨厚地拍了拍鼎身,发出沉闷的响声。
玄黓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准备离开。
“道爷,等等!”摩兹古斯又喊住了他。
“何事?”
“这殿里,还有点东西。”摩兹古斯指了指地穴深处的一个角落。
那里,堆放着一些被丢弃的金属与骨骼,似乎是制造鬼兵失败的残次品。
“都是些废料,没什么用。”玄黓道。
“不不不,”摩兹古斯连连摇头,“道爷你闻,那里面有股味儿,跟咱们剑主大人身上的味儿有点像,都是香的。”
玄黓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他走了过去,从一堆废骨中,捡起了一块巴掌大小、焦黑的金属残片。
残片上,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纯粹的剑意。
“是那小子的东西。”玄黓瞬间了然。
这恐怕是高大宝当初斩断因果时,无意间遗落在此地的一丝剑意碎片。
“这玩意儿,对俺们剑灵来说,可是好东西。”摩兹古斯在一旁嘿嘿直笑,像个发现了糖果的孩子。
玄黓掂了掂手里的残片,想了想,还是将其收入袖中。
“黄天……不渡无根萍。”
他低声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
随即,他不再停留,带着残存的力士和被救的妇女,踏着满地鬼兵残骸与库夏僧人的尸体,走出了这座由恐帝亲手打造的地狱工坊。
殿外,血雾依旧浓重。
但隐约间,似乎有微弱的玄黄光芒,正从城市的其他角落顽强地渗透出来。
太平道的火种,已然在这座魔城的核心,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