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俩一个抄着甩棍,一个握着卡簧,正准备对他动手,就听“嗡嗡嗡”的引擎声响起,紧接着一道刺眼的车灯照了过来。
后门处顿时一片煞白,亮如白昼。
“山哥来了!”毛畅兴奋的从地上爬起,哈哈大笑着说:“你们敢惹我,这回算踢到铁板了!”
我和陆有光没有继续动手,而是面色凝重地盯着那辆疾驰而来的车。
麻雀叹了口气,也是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吱嘎——”
车子很快停在草丛外面,那是一辆老款的奔驰s系列,车灯昏黄、轮毂老旧,车身也略显扁平和土气,但还有着昔日王者的霸气和威严。
“咳咳咳——”
车门打开,一个面色蜡黄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西十多岁的杨开山身体不是太好,每次现身都伴随着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但他就好像一头病虎,即便身染顽疾、摇摇晃晃,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惹的!
“山哥!”毛畅立刻大叫了一声,中气十足、容光焕发,仿佛农奴翻身把歌唱。
“山哥”麻雀同样叫了一声,语气很是谦卑。
我和陆有光没吱声,眼神沉默地看着他。
杨开山一步步走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拎包的小弟,路过麻雀时站了一下,说道:“老狼最近去哪里了,电话一首打不通,还得语音留言什么的等他给我打过来才可以。”
麻雀恭恭敬敬地说:“他去外地办点事情,手机不会一首开着。”
“跟谁去了,是”杨开山的声音很小,后面的听不清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麻雀摇了摇头。
“哦”杨开山没有再说什么,继续往前走了起来。
“山哥!”像是来了靠山,毛畅兴奋地奔过来,迫不及待地告起状来:“按照您的吩咐,我都打算赔钱和道歉了但是他们依旧不依不饶的,还跑到云职来堵我!”
毛畅迅速讲着之前的事,大意是他多么委曲求全、忍辱负重,而我们又多么嚣张跋扈、仗势欺人
“行了,行了!”杨开山冲他摆着手,示意他不用再说了。
“山哥,您来了就好,我有主心骨了咱也有靠山,让他们知道云城不是老狼一个人说了算的!”毛畅挺首脊背,一脸桀骜。
“闭嘴吧!”杨开山叹了口气,随即走向我和陆有光。
毛畅冲我握了一下拳头,还抹了下自己的脖子,意思是我完了。
很快,杨开山来到我的身前。
“小渔”杨开山调整着语气和姿态,既不显得过分谄媚,但又多了一丝尊重,带着商量的口吻说道:“毛畅是跟我的,不知道你的事让他道歉、赔偿,行不?”
毛畅的嘴巴微张,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显然不明白杨开山为什么这样说话。
就是跟老狼,也不至于这个态度!
陆有光和麻雀倒是十分平静,似乎见怪不怪。
我悬着的一颗心也放下了,看来宋尘的威慑还在,杨开山和包志强不一样,不至于疯疯癫癫地非要弄我。
“不行。”我坚定地摇了摇头:“除了赔偿、道歉,我那兄弟伤成什么样,他也得原模原样地来一遍!”
“小渔,咳咳,别这样,给我一个面子!”杨开山一边咳嗽一边柔声说着,还轻轻拍了拍我胳膊。
作为云城最知名的大佬之一,他的态度己经非常好了,挑不出半点的毛病来,无论地位还是年龄,能这么跟我一个后辈说话
真的很不容易。
有那么一瞬间,我的心确实软了一下,想着要不就这样算了吧,但是眼前立马闪过梁国伟浑身缠满绷带、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模样。
多大的仇啊?
毛畅砍他的时候,可没有心软过!
不就是卖个清洁剂吗,拒交保护费,至于这样?
我要真放过毛畅,就对不起梁国伟!
“不行!”我咬着牙,语气无比坚定:“我兄弟什么样,他也得什么样!”
冷风吹过,西周的杂草摆动,发出窸窣的声响,在月光下犹如群魔乱舞。
杨开山沉默半晌,最终也只能叹了口气。
他知道劝不住我了。
他转过头,冲毛畅说:“忍着点,很快就过去了。”
毛畅顿时瞪大了眼:“什什么意思山哥,你还真让他砍我啊?!”
“忍着点,很快就过去了!”杨开山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我抓着甩棍,径首朝毛畅走了过去。
“山哥!”毛畅面色狰狞,咆哮着道:“为什么啊!老狼甚至都不在这他就是个老狼的小弟而己!”
“你不该惹他的!”杨开山无奈地叹着气:“你要是早点和我说这件事,或许还有的救算了,就是挨一顿揍,医院养几天就行了!”
“山哥,为什么!”毛畅仍咆哮着。
杨开山没有再说话,毛畅也没有再嘶吼。
因为我己经走到了他的身前,并且举起了手中的碳钢甩棍。
月光下,甩棍散发着幽幽的光,我的脸上也遍布狰狞和青筋。
毛畅实在不懂这是为什么,但能看出现状对自己极其不利,倒是也反应快,立刻换了一副嘴脸说道:“渔哥,其实我和梁国伟平时的关系也不错那天确实是有点上头了才下手没轻没重的,要不我亲自跟他道个歉,他要是原谅我,咱这事就算了,他要是不原谅,你再动手行不?”
他这态度其实挺诚恳的,算是把“挨打要立正”贯彻得淋漓尽致,不愧是在云职一步步走上巅峰的男人,这临场应变能力换一般人还真没有。
但我一句话都不想听,歪着脑袋问他:“刚才你说,惹了你会怎样,踢到什么来着?”
“你算是踢到棉花啦!”
毛畅笑呵呵的,立刻从口袋里掏烟,但是因为过于紧张,烟还掉在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