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苍的老伯爵动作依旧优雅,他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原谅我的闯入,我的陛下,但这个令人忧心的消息,使得我不敢延误半分。”
“萨克森又发生了什么?”亨利从床上站了起来,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有些颤斗。
老伯爵没有回答,而是低下了头,敲了敲门。
一个衣衫不整的士兵,士兵跪下并出示了萨克森哈森堡驻军指挥官的印章。
亨利的嘴巴干涩。没有重要原因,不会有人在如此状态下被派遣如此长的旅程。
士兵抬起脸来说话,他的眼神象是见过地狱火焰的人。“陛下,我是,我曾经是哈森堡的弓箭手。”他的胸口起伏不定。“我是驻军中唯一的幸存者。”尽管是个成年男子,他还是毫不羞耻地哭泣起来。
这个消息如此不祥,如此可怕,亨利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库诺,给这个人带些食物和酒,”他最终说道,并立刻意识到这个请求的荒谬。他跪在士兵旁边,这样他可以与他平视,安抚他。“发生了什么?”
那人满身泥泞和淤伤。他揉了揉眼睛。“我在斯瓦比亚、对抗利乌提齐异教徒、在巴伐利亚都曾面对过死亡—但我在那儿看到的仇恨无法形容。
“哈森堡陷落了吗?”
“被烧成灰烬。”土兵的声音颤斗。
亨利走近一步。他的脸上挂着震惊的痛苦表情,就象大教堂石雕中的罪人准备面对永恒的惩罚。
他和这名弓箭手彼此不认识,他不是法兰克尼亚人。
这意味着法兰克尼亚的所有士兵都死了。
他要向多少寡妇传递这个可怕的消息?
亨利努力克服恐惧,查找答案。“是谁干的?为什么?”
“萨克森农民。”弓箭手用袖子擦了擦脸。“他们不喜欢我们的法兰克尼亚驻军,尽管我在上帝面前发誓,我严格管教我的手下,不让他们虐待村民。”
也许他应该更严格一些,但现在不是责备的时候。
泪水混合着干涸的血迹流在那人的脸上。“我仍然听到他们的尖叫声,”诺特海姆背叛了他们,把他们卖给了萨利安家族。”
“多年来,奥托和他的爪牙不断向他们灌输毒药。然后他突然签署了那份和平协议——”老伯爵看尽了世事,但他的声音仍然颤斗。
听到同为法兰克尼亚的口音,弓箭手抽泣了一下,挺直身子,试图恢复镇定。
“他们被谎言和仇恨喂养。”他的脸扭曲着,仿佛他仍在哈森堡,目睹了那场恐怖。“那么多的仇恨—”
亨利有一个可怕的预感。“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吗?”
那人划了个十字。“他们砸毁了祭坛,我的主。他们亵读了皇家陵墓。”
那不可能。
他的弟弟和他的天折的儿子。
几年前,亨利将他们的遗体安葬在哈森堡教堂地下室的大理石墓穴中,以向萨克森人证明萨利安家族与哈尔森地区的联系不仅仅是军事或政治上的。
“那是孩子的坟墓!”亨利喊叫道。
他的脸如裹尸布般苍白,他试图说出无法形容的事情。
“他们已经忘记了人性的意义。他们比野兽还要糟糕。”弓箭手回应了他的感受。
老伯爵将手放在那人的肩上,安慰他。“萨克森农民还是半个异教徒。他们崇拜森林,他们仅仅比丹麦的异教徒好上那么一点。”
弓箭手摇了摇头。“他们现在只崇拜仇恨。他们烧毁了哈森堡周围的圣树林。这就是火灾的开始。”
“我的天主上帝。”老伯爵划了个十字。
“你因你的勇敢和痛苦会得到补偿,”亨利无力地说道。
尽管他是真心实意的,但这些话听起来空洞无力。
你无法补偿一个替你走过地狱的人。你只能带着内疚生活。
他想到了那些被派往萨克森的法兰克尼亚士兵,希望过上更好的生活,他们的孩子现在成了孤儿。
他想到了被春雨洗净的弟弟和婴儿的骨头。
愿他们找到一些纯净和安宁。
送弓箭手出去后,亨利差点跌倒在地上,好在西奥多里奇扶起了他。
他看到老伯爵还没有离开的打算,“上帝饶了我吧。还有什么坏消息吗?”
“我很抱歉,陛下,我在为您增添烦恼。诺特海姆传来消息,他无力阻止帝国公爵们的决议,主教们虽然表达了对您的忠诚,但是认为您的做法太过激进,因此他倾向保持中立。
会议的结果要求您”老伯爵顿住了。
“要求什么?”
“要求要求您前往意大利,向圣座祈求宽恕,如果您选择拒绝的话,他们将会视作您主动解除了他们与您的效忠关系。”
“啊啊啊啊啊,鲁道夫,你这条毒蛇!我要杀了你!韦尔夫,你也背叛了我!我诅咒你们,我诅咒你们永堕地狱,灵魂永世遭劫!”
亨利怒吼着,将床单床帐扯下,撕裂扯碎。
然而这对于他糟糕的处境,以及他此刻愤怒的情绪根本无济于事。
“我是合法的受膏之王,是皇帝的儿子,皇帝的孙子,查理曼血脉的后裔。我的权力来自上帝,我以上帝的旨意统治世界!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
“好了,亨利,冷静点!事情没有那么糟糕!”西奥多里奇摁住了亨利,“去了又能够怎么样?想想看亨利,去了又能够怎么样?如果你做足姿态,希尔布兰德还能够拒绝你吗?
等到此事一了,再对付鲁道夫和韦尔夫以及萨克森,到时候希尔布兰德能够倚仗什么?你拥有整整一个帝国!你还这么年轻,你耗得起!”
“要是他执意拒绝我呢?那个恶魔恨透了我,他比鲁道夫还可恨!”
“你还有军队,军队!而且这次不同了,米兰站在我们这边,也许我该早点告诉你这个消息,米兰的市民们反叛了帕塔林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