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头，目光深深地望向她：“马师傅说你要出远门……我让他先回去了。”
梁悦颐顿住脚步，他缓了口气答：“大过年的，你也忍心让人加班……走吧，有什么事车上说。”
贺九儒双手插兜往电梯口走，却不见身后的人跟来。
他犹疑地扭头看她，梁悦颐问：“九哥……你是想清楚了？”
贺九儒回：“你自己想清楚就可以。”
她用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这番话是什么意思，最后笑着上前挽起他的臂膀，“哥，谢谢你。”
*
天色将暗未暗，过了五点便阴云密布。
叶母从外头回来，手里拎着礼盒，进房间对叶暮骞道：“晚上你表婶要带朋友过来做客，你赶紧起来收拾收拾，睡一天了都！”
叶暮骞枕着被窝，重重地打了个哈欠，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叶母很铁不成钢，咬着牙道：“待会儿姑娘上门，你可千万别就这样出来，哎呀……赶紧去洗个头拾掇拾掇，来不及了。”
叶暮骞唉声叹气，掀开被子起床，嘴里忍不住念叨着：“妈……你又来了！跟你说过多少回，不要组织这种毫无意义的见面，你倒好……直接把相亲排到家里来了”
叶母冷哼一声，“你要是能自己找个姑娘领回家，我就不用操这份心了！”
厨房里，叶父听见动静想要上前说两句，被妻子一个眼神瞪了回来。
叶暮骞瞥见这幕，忍着笑起身换好了衣服。
他匆匆洗了把脸，径直往外走。
“你又要去哪儿！”叶母拦住他，“别在这个节骨眼上惹事！”
叶暮骞解释：“没想去哪儿，下楼扔个垃圾而已，你别紧张了。”
他笑哈哈地拍了拍母亲的肩膀，空着手直接出了门。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叶母自言自语地：“也不知道这回这个姑娘，能不能入得了他的眼。”
叶父闻声走近，手里的芹菜梗还没择干净，“你啊……没事净瞎操心。”
叶暮骞在小区里溜达了两圈，两只腿冻得直打颤，最后没办法，只能窝在保安室里躲避风寒。
齐师傅是这儿的老安保了，打小就认识他，时下手里抱着个保温瓶走近问：“小叶，又被你老妈催婚了吧？”
叶暮骞笑说，“齐师傅，有苦难言啊。”
齐师傅不敢苟同，“你都多大了，也是该找对象了……你说说看，想找个什么样的啊？”
叶暮骞还真的仔细思考了起来。
“不用太漂亮，比我矮一点也行，也不能太瘦……嗯，太瘦的难养活。”
“我喜欢长头发的，有女人味……那种说话娇滴滴的可不行，我嘴笨，哄不了人……”
话还没说完，被齐师傅直接打断：“你小子这哪是在找女朋友，怕不是在找天仙吧！”
齐师傅挥挥手嫌他碍事，“行了行了，你赶紧上楼，别杵在我这里……待会儿你妈管我要人。”
叶暮骞搓了搓被冻红的脸，临走前不忘和人道过别。
屋外的天不知何时竟下起了雪，天色愈发昏暗难辨。
风一吹，人就更睁不开眼了。
还没到六点，小区里的路灯已经亮了。
叶暮骞抄着手出了保安室，往回走的路上，身后“嘟嘟——”响起一阵喇叭声。
他歪过头，车灯骤然亮起。
刺目的光线夹杂着呼啸的风雪，他眯着眼，依稀看清了什么。
是一辆车，车边还站着个女人。
不太瘦，留着长发，穿着及膝的呢子大衣，灰黑色的帽檐上落了雪。
风雪拂过她笔直的腿。
梁悦颐背着手，站在车旁一动不动，笑得天真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