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父母讨回公道的路……”
她的话虽然断断续续,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这是一种更阴险,基于对方原有心理创伤的引导和强化,而非粗暴的操控。
“解除它。”林默冰冷的说道
惑语哪敢有丝毫犹豫?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手段她已经领教过了,那是真敢下死手,毫不怜香惜玉。
她确信,只要自己敢说半个不字,等待她的绝对不止是再一顿痛揍那么简单。
她拼命集中起所剩无几的精神力。
那双肿得几乎只剩两条细缝的粉色瞳孔,艰难地对上不远处张程山那茫然失焦的眼睛。
惑语的声音变得异常缥缈微弱,如同幽谷回音:“看着我……张程山仔细听我的声音……
你心中的愤怒,那焚烧你的火焰缠绕你的毒蛇,它们并非你本心的全部……
它们都是我为你种下的怨恨的种子,用你过往的伤痛浇灌,现在我将它们收回,让笼罩你心灵的迷雾散去,让你…看清…自己…真正的…心…”
随着她那充满诡异韵律,气若游丝却又直透意识的声音,以及瞳孔深处勉强亮起的一丝极其微弱的粉色光华,张程山呆滞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起来,脸上露出极度痛苦挣扎的神色,仿佛有两股力量在他脑海中激烈撕扯。
他双手抱住头,发出低沉的如同困兽般的呜咽。
赵德柱紧张无比地看着这一幕,拳头紧握,手心全是冷汗。
他既万分希望张程山能从这恶毒的催眠中彻底清醒,摆脱控制,又无比害怕……害怕他清醒之后,该如何面对自己犯下的这些罄竹难书的罪孽?
那种感觉或许比死亡更痛苦。
终于,惑语耗尽了最后一丝精神力,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低吟,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随后被林默随手扔在地上。
而张程山眼中的血红空洞……种种异常的颜色和情绪,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恢复清明却随之被无尽的痛苦绝望,震惊和难以置信所填满的眼神。
他缓缓地转动脖颈,目光扫过洞窟内满目疮痍的景象,碎裂的冰壁,倒塌的石柱、尚未完全凝固的斑驳血迹,以及那些被救出后依旧昏迷的孩子,还有让他觉得陌生的林默,他知道自己刚才想要偷袭他,结果失败了,以及一脸沉痛复杂的赵德柱…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到了自己的双手上。
短暂的迷茫之后,所有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携带着滔天的罪恶感和细节,疯狂地涌回他的脑海!
掳掠孩童时的冷漠,参与血池计划时的兴奋,出卖徐坤情报时的算计,还有试图偷袭林默时的狠辣,对掀起兽潮,报复武神计划的认同与期待……
“我……我…我都干了些什么啊?!”张程山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难以置信地摇着头,仿佛想将那些恐怖的记忆甩出去。
随即他猛地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抽打自己的脸颊!
啪!啪!啪!啪!
清脆而用力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冰谷中格外刺耳,一声接着一声,毫不留情。
他打得极狠,仿佛打的不是自己的脸,而是某个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的恶徒。
很快,他的脸颊就高高肿起,嘴角破裂,溢出鲜红的血丝。
“我不是人,我是畜生啊!我是禽兽不如的东西!”
他一边打,一边痛哭流涕,语无伦次地嘶吼着,巨大的悔恨如同无数只毒虫,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
“我都干了什么呀,我竟然……竟然帮着异兽教残害那些无辜的孩子,我竟然想掀起兽潮,让无数人家破人亡!
我对不起我死去的爹娘,他们若是知道…知道我成了这样该有多痛心,我对不起北原的百姓,对不起城主您多年的栽培和信任!
我不是东西!我罪该万死!万死难赎其罪!!”
最后,他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双膝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赵德柱面前的冻土上。
他没有再去抱赵德柱的腿,而是将额头死死抵在冰冷坚硬的地面,用尽全身的力气磕了下去,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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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他抬起头,额前已是一片青紫,鲜血混着泥土,眼神是彻骨的绝望和哀求,“杀了我吧!求求您!现在就杀了我!我不配活着!让我去地下……
去向我的父母…去向那些因我而死的、可能因我而死的冤魂谢罪!杀了我!求您了!”
赵德柱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痛哭流涕,疯狂求死的张程山,只觉得心如刀绞,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同时刺扎。
这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啊,是他并肩作战,临终托孤的战友之子!
他曾对他寄予厚望,视如己出……他本该有个光明的未来,甚至会接任自己的城主之位,谁曾想如今却走到了这一步。
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微微颤抖着,想要扶起他,想要像往常那样斥责他“男儿膝下有黄金”,想要告诉他“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可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张程山犯下的不是小错,是叛族,是反人类,是足以引发浩劫的弥天大罪!
那血池中奄奄一息的孩子,那尚未发动的恐怖计划……每一样拿出来都重若千钧。
他复杂的看着张程山,不知如何是好……
程山啊……你这孩子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是,你是被奸人利用了,心中本就有伤……可这不是你堕落的理由啊,如今你幡然醒悟,悔恨至此,生不如死……我身为城主,身为你父辈的友人…我该怎么…怎么处置你?亲手…我怎能亲手…
无尽的矛盾,职责与私情在他心中激烈交战,让他这位历经风浪的老城主,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