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眉头紧锁,抬头望天。暗红色的雨滴穿过枝叶缝隙,打在他的脸上、身上,发出轻微的“啪啪”声。
一股似曾相识的,令人极度不适的感觉,瞬间从接触点蔓延开来。
他猛地想起,当初在异兽教枫林市分舵的地下洞穴中,那些粉色雾气带来的诡异燥热和冲动,与此刻的感觉……何其相似!
但眼前这血雨带来的效果,强了何止百倍、千倍!
那分舵的药剂,他的不灭武躯可以轻松抵御净化,可此刻这血雨之中蕴含的诡异能量,仿佛直接作用于血脉和灵魂深处,霸道而顽固,即便是不灭武躯全力运转,也只能勉强将其压制延缓,而无法瞬间清除!
更麻烦的是,这影响是持续性的,只要还在雨中,就在不断累积!
他看向身旁的裴问天,只见这位豪迈不羁的宗师此刻也是脸色涨红,额头青筋微跳,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正用一种极其怪异混合着惊愕,尴尬和强忍的表情看着自己。
两人大眼瞪小眼,目光下意识地都往下瞥了一眼,然后又迅速移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尴尬。
林默干咳一声,努力维持着表情的平静,但语气还是带着一丝古怪:“裴前辈……您……本钱……呃,底子挺厚实啊。”
他本想调侃对方反应明显,话到嘴边换了个相对文雅的说法。
裴问天老脸一红,也瞥了一眼林默那边,不甘示弱地回敬,声音有些发紧:“林小子……你也不赖嘛!年轻人,火气旺,理解,理解!” 他试图用玩笑缓解这令人恼火的处境。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和强忍,不约而同地发出几声干涩的、哭笑不得的短笑。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被武神一眼瞪成重伤,好不容易逃出来,又遇上这种下三滥的,让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攻击”!
“这血雨范围极广,不能久留!” 林默迅速冷静下来,分析道,“我之前遇到过这种情况,不过这血雨的效果比异兽教分舵的药剂强太多,我的特殊体质也只能暂时抵抗。继续淋下去,恐怕真会像那些士兵一样,逐渐丧失理智。裴前辈,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片区域!”
裴问天点头,刚要说话——
“轰隆隆——!!!”
脚下的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仿佛地龙翻身,又似有庞然大物在地底咆哮!
远处和近处,四面八方,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了无数充满痛苦、暴怒、疯狂到极致的野兽嘶吼与咆哮!
虎啸震山林!
狼嚎裂长空!
熊罴怒捶胸!
更有不知名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尖锐啼鸣和沉闷如雷的夯地之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足以撕裂耳膜、震撼灵魂的毁灭交响!
林默和裴问天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糟了!” 林默咬牙道,“这血雨……不仅能影响人类!它对异兽的效果恐怕更强!覆盖范围如此之广,整个山脉深处的高阶异兽,恐怕都……”
“暴动了!” 裴问天接上他的话,眼中满是骇然,“他娘的!异兽教那杂碎教主,是想用这血雨,引爆整个天山山脉的兽潮!让所有异兽发狂,无差别攻击视线内的一切生灵!快跑!现在往外冲,还来得及!出去通知军部,这他妈是灭顶之灾!”
他话音未落,林默却猛地拉了他一把,眼神锐利地看向侧前方一片剧烈晃动的密林,低吼道:“来不及了!它们……已经来了!”
话音刚落——
“吼!!!”
一头通体覆盖着冰蓝色鳞片、头生独角的六阶冰甲犀,双目赤红如血,口鼻喷吐着炽热的白气,如同失控的钢铁战车,撞断无数古木,朝着他们二人狂冲而来!
与此同时,另一侧雪坡上,五六头同样眼冒血光,涎水直流的七阶雪原恐狼,组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低伏着身体,发出威胁性的呜咽,缓缓逼近!
更远处,天空传来刺耳的鸣叫,几头翼展超过十米、羽毛染上诡异血色的七阶“铁羽雷鹰”正在盘旋,寻找俯冲攻击的机会!
前有堵截,侧有围困,上有威胁!
裴问天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抹了把脸,将体内那股燥热和不适强行压下,眼神重新变得凶悍如刀:“跑不了了,竟然无法跑掉……那就杀出去!林小子,跟紧我!咱们比比看,谁宰的疯畜生多!”
林默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那诡异的影响,右手紧握刀柄,杀神领域虽因重伤和消耗无法完全展开,但那股凝练的杀意已然升腾:“好!杀!”
两人背靠背,瞬间进入战斗状态,迎向那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被血雨彻底激怒的狂暴兽潮!
……
几乎在血雨落下的同时,已经深入到距离核心区域不远的离山武尊,也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抬头望着那染红天穹的诡异雨幕,感受着雨滴中蕴含的,那令人极其不适的暴戾与混乱能量,以及随之而来的、脚下大地传来的恐怖震颤和漫山遍野的疯狂兽吼,脸色铁青。
“血祭苍穹……引动万兽……好手段!好狠毒!” 他瞬间明白了异兽教教主的意图。
以武尊精华混合某种更高层次的血脉引子,化为覆盖极广的血雨,强行刺激引爆山脉中所有异兽最原始的狂性与攻击欲望!
这比单纯用孩童血怨引动部分兽王更加霸道,更加彻底,也更加……不可控!
这是要搅乱整个战场,拖住所有可能干扰他行动的力量,制造绝对的混乱!
“必须阻止兽潮冲出山脉,否则外围防线和撤离的孩子们就危险了!”
离山武尊毫不犹豫,身形冲天而起,不再隐藏气息,属于巅峰武尊的磅礴威压轰然爆发!
一道淡黄色的,凝实厚重的领域以他为中心迅速扩张,试图笼罩一片区域,镇压其中狂躁的异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