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既然你听明白了,那你来复述一下。”
“啊?”
“啊什么,你不是听明白了吗?”
“我……那个……斜率……”
邵晓晓是偏娇小型的,可板起脸时,压迫感十足,苏真大有一种上课开小差时被老师薅起来提问的感觉,又愧疚又紧张,终于,他不堪重负,说:
“其实我理解得也不是特别透彻,老师能再给我讲一下吗。”
邵晓晓倒没生气,只是用板栗象征性在他额上敲了敲,说:“那我再讲一遍咯,有不懂的地方随时问我,知道吗?”
“知道了,邵老师。”苏真乖巧点头。
他先前一直想着刺杀陆绮的事,心乱如麻,无法专心,此刻在邵晓晓的教诲之下,他选择静下心来学习——无意义的烦躁只会拖垮他的精神,他干脆把学习当成放松。
教完苏真时,天已经全黑了。
邵晓晓坐在椅子上舒展着手臂与双腿,宣布今天的讲课顺利结束,苏真看着邵晓晓开心的模样,忽然觉得学习好像也不是什么痛苦的事,这是他第一次沉浸于听讲,只是不知道是沉浸于数学的世界还是耽溺于美色之中了。
“邵晓晓,你明明讲得这么好,为什么成绩不是拔尖呀?”苏真好奇地问。
邵晓晓愣了一下,眼中闪过受惊小兔般的慌张,她说:“我也不是很聪明啊,而且我考试的时候容易紧张,发挥不好也很正常哎。”
“紧张?可我感觉你是很冷静的人啊,冷静到都有些高冷了。”苏真说。
“高冷?哪有啊。”邵晓晓拒不承认。
“邵同学不会是故意考差的吧?”苏真狐疑道。
“谁会故意考不好呀。”邵晓晓小嘴皱起。
世界像是突然安静了下来,被壁灯照得白惨惨的病房落针可闻。
邵晓晓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晃动着双腿,她的腿很细,却不是那种竹竿腿,修身牛仔裤绷出微微的肉感,线条透着引人遐思的弹性,裸露的一小截足胫更是欺霜赛雪。
安静的医院,落下的夜色,梦中的少女。
苏真忽然生出一种不真实感,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不是实景,而是记忆中有关青春的剪影。
突然,邵晓晓打破了这份宁静:“苏真同学,你以后想考哪所大学呀?”
苏真愣住,他还没做好迎接这个问题的准备。
“我以后想考潭沙大学。”
邵晓晓主动开口,夕色已沉,她眼睛反倒更加明亮,她的眼眸真如秋水,透着丝丝缕缕的清凉。
“那我也是。”苏真说。
邵晓晓抿唇一笑,说:“那你可要好好努力了,别复读呀,以后当我学弟可就不好了。”
“考上就是祖坟冒青烟啦,当个学弟有什么的。”苏真跟着笑了。
“哦?”邵晓晓眨了眨眼,说:“那你叫声学姐试试?”
女孩子总爱挑逗男生叫姐姐,邵晓晓似乎也不例外。
打趣一句之后,邵晓晓将课本收回书包里,又从书包的侧袋中取出发绳,她的五指将发绳撑开,与苏真挥手告别:
“好啦,我先回家了,明天再来给你辅导功课,我今天教你的内容你要好好消化,我明天会考的!”
“知道了,邵老师。”苏真挥手。
说话间,邵晓晓已经用发绳绑了个干净的单马尾辫,离开时马尾辫轻轻甩动,扫过薄窄的肩,秀丽的背,雪白的后颈若隐若现。
少女消失不见,只剩香风缭绕。
苏真的记忆里忽然出现这样一幕场景:
白裙子的邵晓晓从图书馆走出,交叠在胸前的双臂压着一本书,风将她额前的发幕吹动,垂在颊畔的纤细发丝飘来飘去,她对他微笑点头,嘴唇翕动,说了三个字,然后从他身边飞快走过,步与步的间距很小。
‘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苏真呆呆地坐在病床上。
窗外夜色四合。
他想了好久,可他实在无法想起这一幕是在哪天发生的了,它明明那么真实,发丝的细节都纤毫毕现,它又像梦一样模糊,没有任何时间地点前因后果。
——更像日思夜想后合成出来的画面。
不会是穿越穿到精神错乱了吧?
苏真苦思冥想时,护士姐姐走了进来。
“对同龄人喊老师,还叫得这么亲昵,真不害臊。”护士说。
“什么?”
苏真思绪一下子拉回,“你还听墙角?”
“我可没有。”护士姐姐连忙否认,“刚刚路过,不小心听到的,我可不是那种喜欢偷听别人**的人。”
苏真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好啦,开心一点,你再过两天就能出院了,不过,如果你想让那个小姑娘多多辅导你,我也可以徇私枉法,帮你隐瞒病情,延长几天。”护士姐姐开玩笑道。
“不必。”
苏真坚决反对:“我们正人君子不搞这些。”
护士姐姐笑了起来,也不知在笑什么。
苏真仰起头,看着白闪闪的壁灯,暂时忘记了那些烦心事,倍感轻松。
小时候看武侠电视剧,他心神往之,光记得巨侠们飞檐走壁行侠仗义了,没看见多少小侠惨死在匪徒刀下,如今他身陷险局身不由己,才终于体会到个中辛酸苦楚。
而且,他一没有高人授技,二没有前辈传功,真的是主角的剧本吗?
但他又不得不继续前进,那是治愈母亲的唯一希望。
无穷的疲惫海水倒灌般涌进身体,他闭上眼,飞快地睡了过去。
这是他这几天睡的最死的一次。
等他再次醒来时,耳畔又响起了熟悉的烧火声,哔啵哔啵的声音里,浓稠的药香在空气中化开。
“我去给陆仙子奉药。”
戚霞的声音响起,她见苏真醒来,更是摩拳擦掌,迫不及待,怕他抢掉功劳似的。
苏真发现身上多披了一件青色的衣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