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赢了,能分到多少好处?”
提到这个,梁炳的眼睛亮了起来,但随即又有些黯淡:“好处?那得看抢到多少东西了!规矩是这样:每次出海抢来的东西,或者打赢了缴获的,都要先汇总。大头肯定是归大当家,听说至少要占两三成!然后是出战的船老大们,看谁的功劳大、船只出力多,再分掉一大块,估计也得有个一两成。再往下就是船上的二当家、炮头、舵工这些有身份的头目,他们能分到固定的份子。最后……最后才轮到咱们这些最底层的喽啰。”
他叹了口气:“咱们这种人,能分到的就是个辛苦钱,大头兵一人一份,像咱们这种刚上船的或者打杂的,可能连一份都拿不全,得看管事的心情。不过……”他又补充道,“要是运气好,冲在前面砍了人头,或者抢到了什么值钱的宝贝,被头目看在眼里,说不定能多赏点!所以啊,打仗的时候,那些想出头的弟兄,一个个都跟疯了似的往前冲!”
我沉默了。这就是海盗的分赃规则,简单、粗暴,却也直接有效。巨大的利益诱惑,驱使着这些人将生死置之度外。这套体系,既混乱又充满着某种原始的“公平”——风险与收益并存,敢拼才有机会往上爬。
我和梁炳一边干活,一边低声聊着,我对这个红旗帮,乃至整个海盗生态的了解,又加深了不少。信息,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同样是生存下去的重要武器。
一天的劳累结束,正当我和梁炳准备去领那份永远吃不饱的晚饭时,懒鬼昌却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他今天似乎没怎么喝酒,眼神比平时清明一些。
他走到我面前,不由分说地塞给我两样东西。
“小子,拿着!”他还是那副不耐烦的口气,但似乎比昨天多了一丝……嗯,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这是两把短家伙,以前弟兄们用过的,擦干净了还能用。看你昨天躲得挺快,光躲可不行,真打起来没家伙早晚吃亏!拿着防身!别他妈的死外面了,老子还得找人替你干活!”
我低头看去,是两把短刀。样式非常普通,就是最常见的那种前锐后宽、略带弧度的单刃短刀,长度大约一尺多一点。其中一把的木质刀柄上还有些裂纹,另一把的刀身上则有几个明显的缺口,显然都饱经沧桑。它们远谈不上精良,甚至可以说是粗陋,但比起我之前那把几乎只能用来切番薯的破刀,无疑是天壤之别。而且,是两把!这让我有些意外。
“这……”
“拿着就拿着,废什么话!”懒鬼昌瞪了我一眼,“快滚去吃饭!明天一早就要开船了!”
“是……谢谢昌哥。”我连忙将两把短刀收好,藏进怀里。虽然并不趁手,甚至有些笨重,但这至少是真正的武器!在即将到来的血战中,它们或许能成为我保命的依仗。
懒鬼昌摆摆手,转身离开。我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有些复杂。这家伙虽然懒惰、猥琐,但似乎……也不完全是个坏人?
然而,这点微不足道的思绪很快就被更紧迫的现实冲散了。
懒鬼昌的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了急促而嘹亮的号角声!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呼喊和奔跑声!
“探子回来了!”
“找到‘没王法’的老巢了!在沙尾岛!”
“大当家有令!所有船只立刻集结!准备开船!!”
来了!
整个横琴岛仿佛瞬间从一个巨大的蜂巢变成了一个即将喷发的火山!无数的海盗从各个角落涌向码头,喧嚣声、命令声、兵器碰撞声响成一片!
我下意识地握紧了怀中的两把短刀,冰冷的触感让我稍微镇定了一些。
我和梁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和一丝恐惧。
大战,真的要开始了!
我,张保仔,一个来自异世的灵魂,一个刚刚拿到武器的底层水手,即将被卷入这场决定红旗帮命运的海上血战!
就在全岛上下都沉浸在备战的喧嚣中时,负责外围警戒的“飞燕号”派出的探子船,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回了港湾。一名精悍的探子连滚带爬地冲到郑一临时的议事棚外,声音嘶哑地高喊:
“报——!大当家!探明了!‘没王法’叶德发的主力船队,已于昨日回防老巢沙尾岛!”
棚内原本还在商议细节的郑一和几位核心头目精神一振!
“沙尾岛?”郑一眼神一厉,“确定吗?那地方可不好进!”
“千真万确!”探子喘着粗气,急促地回答,“小的们在外围亲眼看到叶德发的几艘主力船都进了沙尾岛的内港!错不了!不过……那沙尾岛确实邪门,岛不大,但周围全是礁石暗沙,还有很多海上冒出来的小山头,只有一条狭窄的水道能进出内港,大船进去非常困难,一不小心就可能触礁!”
听到这个消息,棚内众人神色各异。
“沙尾岛……那鬼地方,易守难攻啊。”老成持重的雷九爷眉头紧锁,抚着胡须沉声道,“而且,大当家请看,这天色……乌云密布,风浪渐起,恐怕马上就是一场大风暴。这种天气,强攻沙尾岛,风险太大了!”
雷九的担忧不无道理,他是前水师出身,对海战和天时地利看得更重。
然而,郑一此刻却被复仇的怒火和抓住死敌的渴望控制了。他做了一个无需多言的手势。
第二日凌晨,天色还未破晓,急促的集合号角便已响彻整个横琴岛。大战前的最后准备已经完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火药和汗水混合的味道。
我和梁炳跟着懒鬼昌,混在黑压压的人群中,登上了分配给我们的那艘中型广船。懒鬼昌嘟囔着抱怨了几句,找了个相对干爽的角落缩了起来,他的几个心腹则吆喝着我们这些底层杂役各就各位。
码头上,火把的光芒勾勒出郑一和他麾下几位主要船长的身影。他们的座船率先拔锚,如同暗夜中的巨兽,引领着十余艘战船,悄无声息地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