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发行重铸新钱,或以金银为本位?否则……空有信言,无信物支撑,恐难服众。”
这话说得漂亮。表面是请教,实际是逼宫。
你要讲信用?好啊,那就拿出硬通货来。不然你这“信为金”就是空话。
殿内再度安静。
这已经不是经济问题了。这是政治挑衅。
林越揉了揉太阳穴。他知道对方在下一盘大棋。一旦大夏被迫改币制,旧钱贬值,市场动荡,市舶司税收锐减,新政还没推开就得夭折。
他脑子飞快转着,突然想到什么。
现代银行不也经历过金本位崩溃吗?后来靠的是国家信用和央行调控。如果能把“天机银流制”提前推出,绑定商户信誉评级,再配合朝廷背书……或许能绕开金属重量之争。
他刚冒出这个念头,就听系统“叮”地一声。
他愣住。系统居然认了这个思路?
还没等他细想,女帝开口了。
“林越。”她声音不高,却让全场安静下来,“你常说‘简单点’。此事,如何简单解决?”
所有人的目光又集中到他身上。
林越僵住了。他不想当主角,可每次到了关键时刻,所有人都看向他,好像他天生就该有答案。
他张了张嘴,想找个理由蒙混过去。沈知意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陛下,臣女有一策。”她看向林越,又扫了一眼摩罗阇,“既然他们不信铜钱,那就让他们信纸。”
“纸?”有人疑惑。
“对。”沈知意淡淡道,“我们发行‘通宝券’,一张纸,代表一贯钱,加盖户部与市舶司双印,限期三年。全国通行,官民同认。谁若拒收,视为抗旨。”
林越猛地睁大眼。
这不就是纸币雏形吗?
他刚想说什么,就见沈知意继续道:“而且,每张券上,都要印一句话。”
她顿了顿,看向他。
“信为金,言必果。”
林越脑袋嗡的一声。
他看着她,又抬头看向空中那三个字残影,忽然意识到——
自己随口一句吐槽,已经被这群人当成圣训,开始建制度了。
摩罗阇脸色变了。他没想到对方反手就推出新货币,还把“天示”直接印上去,等于把神权和财权绑在一起。这招太狠了。
他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
沈知意却已经转身,走到林越身边,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别傻站着了。”她说,“接下来,该你画券样了。听说你画画还行?”
林越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酥饼碎的官袍,又看了看她那副“你逃不掉”的表情。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自己不会设计。
沈知意已经把一支笔塞进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