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小余村（25）
所有人在村长的催促下,围着篝火站成一个圈。鱼鳞衣是带兜帽的长袍，袖子宽大，长度及脚踝。村长让所有人把兜帽戴好。
黑夜里，漆黑的鱼鳞衣笼罩下，所有人的体型差异被模糊，只有身高成为明显的区分。
若是让人单独站在那里，连身高也不好分辨了。季雪兰从余风望和卓越之间挤过来，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袋子，塞到村长手里。
袋子里塞的东西不多，形状难以分辨，不知道是装了什么。村长打开袋子，从里面取出灰灰黑黑的薄薄几片，在手里展开。黑色的鱼鳞在月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灰色的那面还沾有干涸的墨绿色黏液，质地柔软。
这些是鱼皮，且来源于鱼怪。
凌期抬起一点帽檐,狐疑盯着村长的动作。他这是要做什么？这些鱼皮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村长从余风望开始，依次发放鱼皮，季雪兰跟在他身后，挨个递上一支白色的划线笔。
凌期接过鱼皮，在手里捏了捏，没有想象中的黏腻触感。翻过来覆过去看上两遍，恍然大悟，是在村长家地下室堆放的那些黑色袋子装的东西之一。
村长发放完鱼皮，站在篝火旁。
篝火噼啪作响,却只能照亮他的下半张脸。隐隐约约的鱼鳞纹在村长皮肤下游动,可村长丝毫没有察觉。他泰然道：“现在，所有人在鱼皮上写下你认为自己做过最邪恶的事情，之后交上来。”
“焚火祛晦需要向海神忏悔，时间紧急。”村长抬头看了眼月色，说：“我只给你们五分钟。”最邪恶的事？
凌期挑眉，眼珠转了一半，嘴角浮现出坏笑，提笔就写。她的字歪歪扭扭不太好看，也没有笔顺的说法，说是写字，倒不如说是在画字。
但好在她是相当自信的灵魂画手，画起字来更是快，没多久就写完了。村长静数五分钟，又从余风望开始收鱼皮。凌期跟着抬头看月亮，却见月亮位置偏移上很多。看来又是一个流速加快的夜晚。
清点完数量，村长把袋子又丢给季雪兰，季雪兰默不作声走远。村长负手而立：“仪式第二部分准备完毕，所有人正式仪式时就按照这个站位站好即可。”
村长再次抬头看向月亮，此时的月亮颜色有些发黑，连带着这片海滩也跟着黯淡下来，好在还有篝火。
“时间紧迫，我们现在就开始仪式。“村长举着火把转身，三只女鬼驱赶众人跟上，方向凌期很熟悉，是黑潭。
“第三步不学了吗？"高兴问。
还有个入海祭祀呢，要怎么入海？驾船而出乘风破浪吗？队首的村长顿住脚步，半扭过头，整支队伍跟着停下脚步，场面顿时安静。他阴恻恻道：“是谁和你说……祭祀有第三个步骤的？”自始至终，村长说的都是第一个步骤、第二个步骤，没说过全部流程。“没有啊，我猜的。”
高兴才意识到这点，咽了口口水，自知失言，找补：“我是觉得，这样正式的祭祀，不应该只有两个步骤，应该更加隆重。”“没有第三步就好，"高兴露出满足的微笑，鱼鳞纹在他脸上扭曲他的表情，看起来十分诡异，“这样…”
“我们就能早点回家了。”
村长沉默，半响，才幽幽轻笑。
“是啊，很快，我就能送你们回家了。”
一路上没人说话，一行人沉默来到黑潭边。村长带头沐浴更衣，为众人做表率。
他背对众人，身后几条来自凌期手笔的裂缝露出他鱼鳞衣下的衣服。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或许是被皮肤上的鱼鳞纹爬满了吧。唯有腰部以下露出发黄的裤衩边证明，这件衣服的确有所损坏。村长无知无觉，凌期悄摸观察众人反应，发现没有一个人觉得这无伤大雅的恶作剧好笑。
可恶，凌期恨恨想。
村长脱下鱼鳞衣，叠好放在岸边，全身只着裤衩，双手捧水从头而下冲洗自己。
鱼鳞纹在他身上扭动、攀爬，层层包裹他的皮肤，想要摧毁村长所有和人类相像的证明。
村长沐浴完毕，重新穿好鱼鳞衣。
他站在黑潭边，像直立的鱼怪。
村长说：“该你们了。”
余风望是第一个。
她本身异化值不高，目前没长出些奇怪的器官，身体部位也没变形，看起来还能活蹦乱跳很久。
虽然对封建迷信很是鄙夷，但鱼怪和身上这些奇怪的纹路让她不得不接受仪式。
她往头上脸上淋上几滴潭水，又在手脚上拍了点，瞟一眼村长，看他没发作，披上鱼鳞衣就回到队伍中去。
第二个是秦燕。
她已经快要看不出人形了，手从长袍的袖子里露出来，俨然已经变成触手。不要！不能去！
残存的理智疯狂在秦燕大脑中疯狂拉响警报，可身体在渴望黑潭水的浸泡。那里面有同类。
回家。
回家……
那不是家！
回家。
秦燕一步三晃走上前，咕咚一声，直接栽入黑潭。黏稠的液体没有发出太大声音，吞没秦燕的身体。黑潭上冒出泡泡，又炸开，形成几个缓慢恢复的小坑，鱼怪卵在潭水里蠕动。
玩家们不约而同后退一步，晓晓父母却不屑一顾，对刚刚失去的同伴视若无睹，自顾自走上前去沐浴。
啪。
一条触手从黑潭中钻出，拍在潭水上，砸出一条沟，卷住晓晓爸就拖入潭中。
晓晓妈如同屏蔽一切外界感知，机械地为自己沐浴。她穿好鱼鳞衣，回到队伍中，一时间竞没有一个人再度向前。村长不停抬头看向月亮，语气不悦，催促道：“尽快沐浴，各位，否则我会使用一些不太礼貌的手段，强制你们进行。”不等村长强制，水里的触手又冒出几根，新生的鱼怪从潭水中浮上来。混着鱼怪卵的潭水从鱼怪身上一团团掉下来，兜帽早在出水的动作中滑落。虽看不清五官，但看头发长度，任谁都能看出来，这只鱼怪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