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腰溜进街尾的“回春堂”,药铺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还混着点霉味。老板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正蹲在柜台后算账,看到他们进来,吓得手一抖,算盘珠子掉了一地,他赶紧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把账本塞进柜台下的夹层里,又快步跑到门口探了探,才关上门栓,声音压得像蚊子哼:“三位是来买药的?快些选!衙役刚走没多久,估摸着半个时辰就会再来催税,被他们撞见就麻烦了!”他指着墙上的药柜,柜门上的标签纸都泛黄了:“金疮药只剩这三瓶‘生肌散’,还是我藏在夹层里才没被衙役搜走的。川贝和甘草也不多了,就这点存货——衙役把药价抬了十倍,还逼着我们交三成税,进药的路也被他们卡着,我这是卖一瓶亏一瓶,再这么下去,只能关门逃荒了!”
狐九刚要开口问能不能多匀点药,就听到门外传来“噼啪”的抽打声,伴随着衙役粗嘎的骂声:“老东西!还敢藏钱?抗妖税是给镇妖司买晶力武器的,是为了保你们平安!不交就是通妖!打死你都活该!”三人对视一眼,赶紧躲到柜台后的屏风后,透过屏风的缝隙往外看——个头发花白的老妇被两个衙役按在地上,其中一个衙役拽着她的头发,把她的头往门框上撞,“砰砰”的声响听得人心发紧。老妇怀里的蓝布钱袋掉在地上,铜板滚了出来,一共只有五枚,还有半块发霉的窝头从袋角掉出来。老妇的小孙子,不过三四岁的模样,穿着件露胳膊的破袄,跌跌撞撞地扑过去,抱住拽头发的衙役的腿,哭得撕心裂肺:“别打我奶奶!我把窝头给你!我再也不吃饭了!别打她!”
“滚一边去!小杂种也敢管老子的事!”为首的衙役脸上有道三指宽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划到嘴角,他抬脚就往孩子胸口踹去,动作又狠又快。孩子被踹得往后倒去,脑袋“咚”地撞在药铺的门槛上,顿时流出鲜红的血,哭喊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微弱的抽气声。刀疤脸弯腰捡起钱袋,掂量了两下,往地上啐了口浓痰:“就这点破钱?不够老子买壶酒的!把这小杂种抓起来,送去镇妖司当‘抗妖壮丁’,正好抵了这老东西的税!”他腰间挂着的晶力刀鞘上,刻着晶主专属的怨魂纹路——正是上次在娘娘祠外被他们打败的刀疤脸的同伙,看来是换了个地方继续作恶。旁边的两个衙役应了声,伸手就去抓地上的孩子,老妇见状,突然爆发似的扑过去,死死抱住衙役的胳膊:“不准碰我的孙子!我跟你们拼了!”
“住手!”林砚再也忍不住,猛地从屏风后走出来,地脉罗盘在掌心一转,淡绿色的地脉灵光顺着他的手腕蔓延,裹住他的周身,像层莹绿的铠甲。刀疤脸转头看到他,先是愣了愣,随即认出他来,眼睛瞪得溜圆,嘴角的刀疤因为愤怒而扭曲:“是你这小道士!上次在娘娘祠让你跑了,这次看你往哪逃!”他“唰”地拔出晶力刀,刀身泛着紫黑的怨魂灵光,刀刃上还沾着点干涸的血迹:“奉镇妖司统领之命征收抗妖税,谁敢阻拦就是通妖罪!格杀勿论!”林砚攥紧罗盘,指尖死死按着盘心的破邪针,针尾的红光微微发亮:“抗妖税是为了护佑百姓,你们却抢百姓的救命钱,还打老人孩子,跟吸食人血的晶奴有什么区别?甚至比晶奴更狠——晶奴只为觅食,你们却是为了私欲草菅人命!”
“少跟老子讲大道理!找死!”刀疤脸怒吼一声,挥刀砍了过来,刀风裹着浓烈的怨魂气,刮得人脸颊生疼,路边的枯草都被吹得倒向一边。林砚不退反进,左脚猛地往地上一踏,“咚”的一声,地面微微震动,地脉力顺着他的小腿往上涌,掌心浮现出细密的地脉护纹——纹路像青藤般缠绕,泛着莹绿的灵光,这是他研究地脉罗盘时新悟的招式,能借地脉力形成攻防一体的护罩。“当”的一声脆响,晶力刀狠狠砍在护纹上,刀刃瞬间裂开一道寸长的缝,紫黑灵光像潮水般退去。刀疤脸被震得虎口开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流,晶力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这、这是什么妖术?”
“即墨!”林砚头也不回地喊了声,声音沉稳有力。即墨早已做好准备,迅速掏出入门令牌,指尖灵气源源不断注入,令牌发出“嗡”的一声黑芒,被他反手往空中一抛。令牌在空中化作道半丈长的黑符,符纹像活蛇般展开,“唰”地飞射到旁边两个衙役脚下,符纹瞬间蔓延开来,形成道黑色锁链,将两人的脚腕牢牢缠住,任凭他们怎么挣扎都动不了分毫。“还有我!”狐九从屏风后蹦出来,九条尾巴“唰”地展开,尾尖的金色祥瑞气与腰间香囊的荷香交织在一起,突然暴涨开来。金色的祥瑞气像温柔的潮水般涌过,没有伤人,只是轻轻裹住剩下的两个衙役,他们身上的凶气瞬间被净化,握着鞭子的手一软,鞭子“啪嗒”掉在地上,眼神变得茫然起来——香囊的增幅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强。
刀疤脸见状,知道自己不是对手,慌忙从怀里摸出个黄铜哨子,就要往嘴里塞——这哨子是镇妖司的信号,只要吹响,附近巡逻的士兵五分钟内就能赶到。林砚眼疾手快,地脉罗盘往空中一抛,翠绿指针“嗡”地转了个圈,灵光顺着指针蔓延,化作道莹绿的绳索,像长眼似的缠住刀疤脸的手腕。他上前一步,掌心的地脉护纹泛着灵光,轻轻按在刀疤脸的胸口,地脉力顺着护纹缓缓涌入,逼出他体内的怨魂气。刀疤脸闷哼一声,双腿一软倒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嘴里还在硬撑:“你、你敢伤朝廷命官?镇妖司不会放过你的!副统领是我姐夫,他会把你们碎尸万段!”
“朝廷命官?”林砚弯腰捡起地上的钱袋,走到老妇身边,小心翼翼把她扶起来,又将钱袋塞进她手里,声音放得极轻,“朝廷设官是为了安民,不是让你们仗着职权欺压百姓、草菅人命。你们这样的,根本不配称‘命官’,只是披着官皮的豺狼。”老妇抱着钱袋,又看了看被狐九用祥瑞气护住的孙子,突然拉着孩子“扑通”跪下,泪水顺着满脸的皱纹往下流,身后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