锐利如刀,“若是他清正廉明,油盐不进,这玉镯反倒送不出去了。至于他的好色,你不必担心,” 她从发髻上拔下一支金步摇,步摇上的流苏是用细小的珍珠串成的,“你把这个带上,若是他有不轨之举,你就说这是陛下赏赐给香露坊的,见步摇如见陛下,量他也不敢造次。”
青黛接过步摇,紧紧握在手里,心里踏实了许多,连忙说道:“是,奴婢明白。” 她将锦盒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一件稀世珍宝,生怕有一点闪失。
武媚娘又叮嘱道:“他若问起玉佩的细节,你就说玉佩有半个巴掌大小,边缘有个小缺口,是我侄女小时候不小心摔在石阶上磕的,其他的不必多说,言多必失。还有,办完事后立刻回来,路上绕几个弯,确认没人跟踪再回香露坊,千万别大意。”
“奴婢记住了。” 青黛再次行礼,转身提着锦盒,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库房,木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再次发出 “吱呀” 的声响,将库房的秘密重新锁了起来。
看着青黛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武媚娘缓缓合上紫檀木箱,重新锁好,锁舌弹回的声音清晰可闻。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扇小窗,窗外的竹影婆娑,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望着窗外那棵枝繁叶茂的梧桐树,树叶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挥舞,仿佛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雨。她知道,这对玉镯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路还很长,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可能满盘皆输,不仅查不到东宫的阴谋,还会把自己和身边的人都搭进去。
金吾卫校尉的营房设在西市边缘的一处院落里,院墙是用青砖砌成的,有些地方的砖已经松动,露出里面的泥土,墙头插着几面褪色的旗帜,上面绣着 “金吾卫” 三个字,丝线已经磨损,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在无力地呐喊。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劲装的士兵,腰间佩着刀,刀鞘上锈迹斑斑,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来往的行人,看到青黛走近,立刻拦住了她,双手按在刀柄上,一副随时准备拔刀的样子。
“站住,干什么的?” 左边的士兵厉声喝道,他的脸上有一道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像是一条狰狞的蜈蚣,看起来凶神恶煞,说话时露出一口黄牙,带着浓重的口气。
青黛连忙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怯生生的笑容,将锦盒往身后藏了藏,声音细弱蚊蝇:“这位大哥,小女子是香露坊的,有事求见校尉大人,还请您行个方便。”
“香露坊?” 右边的士兵皱了皱眉,他的眼睛很小,眯起来几乎成了一条缝,“校尉大人正在里面喝酒,没空见客,你一个小丫鬟,有什么事明天再来吧,回去吧。”
青黛从袖中摸出几文钱,用手帕包着,悄悄塞到那士兵手里,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声音甜腻得像刚酿好的蜂蜜:“大哥行个方便,我家娘娘真的有急事,就耽误校尉大人一小会儿,绝不会太久的,这是小女子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那士兵掂了掂手里的钱,脸上露出一丝贪婪的笑容,对刀疤脸士兵使了个眼色,刀疤脸士兵哼了一声,把头扭向一边,算是默许了。“好吧,你进去吧,记住,别太久,校尉大人脾气不好,惹恼了他,有你好果子吃。”
青黛连忙道谢,低着头快步走进院子。院子里有些杂乱,地上扔着几个酒坛,坛口敞着,散发着酸臭的酒气,还有几件晾晒的铠甲,锈迹斑斑的,上面沾着污渍,像是很久没有清洗过。正对着院门的是一间瓦房,屋顶的瓦片有些已经破损,露出里面的茅草,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猜拳喝酒的喧闹声,还有女人的浪笑声,声音刺耳。
青黛深吸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手心的汗,轻轻推开房门。屋里烟雾缭绕,弥漫着浓重的酒气和汗味,还有一股劣质脂粉的味道,呛得她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几个穿着金吾卫服饰的士兵围坐在一张矮桌旁,桌上摆满了酒菜,有卤牛肉,已经吃了一半,上面落了几只苍蝇;有酱肘子,油腻腻的,骨头扔得满地都是;还有花生米,撒了一桌子,还有几坛打开的烈酒,酒液顺着坛口往下滴,在地上积了一滩。
坐在主位上的正是金吾卫校尉张彪,他身材肥胖,肚子像个圆滚滚的皮球,把身上的校尉服撑得紧紧的,仿佛随时会裂开,脸上油光满面,像是刚从油锅里捞出来一样,此刻正举着一个大碗,大声嚷嚷着:“喝,喝,今天不醉不归!谁要是喝趴下了,就是孬种!” 他的声音粗哑,带着浓重的酒气,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听到开门声,张彪抬起头,眯着醉醺醺的眼睛打量着青黛,眼神像钩子一样在她身上扫来扫去,嘴角流着口水,顺着下巴滴到衣襟上:“哟,哪来的小美人?长得真是标志,找哥哥有什么事啊?是不是想哥哥了?”
周围的士兵也跟着哄笑起来,眼神里充满了不怀好意,有个士兵还吹了声口哨,嘴里嚷嚷着:“校尉大人,这小美人是送上门来的吧,瞧着可比昨晚那几个带劲多了!”
青黛强压着心中的厌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躬身行礼,将锦盒捧到面前,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小女子是香露坊的侍女,奉我家娘娘之命,来求校尉大人帮忙,绝无其他意思。”
张彪的目光落在锦盒上,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像是饿狼看到了肥肉,瞬间来了精神,醉意也醒了大半。他挥了挥手,不耐烦地对周围的士兵说:“都给我滚出去,没看到有贵客吗?在这里碍眼,再不走老子把你们的皮扒了!”
士兵们识趣地笑着离开,临走前还不忘对青黛挤眉弄眼,屋里顿时安静了许多,只剩下张彪粗重的呼吸声,像破旧的风箱在拉动。
“你家娘娘有什么事求我?” 张彪搓着手,手指上沾满了油污,眼神贪婪地盯着锦盒,恨不得立刻抢过来据为己有,身体微微前倾,椅子发出 “吱呀” 的抗议声。
青黛打开锦盒,露出里面的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