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抓住了要点,尤其是将‘需要’与对方的利益进行了捆绑。”
苏怜影得意地坐下,挑衅似的瞟了后排的血影一眼。
林飞随即目光转向角落:“血影执事,请你来模拟一下。场景:你带队交易,对方队伍中有一人出言不逊,辱及魔宗。以往你或已出手,今日请用此法应对。”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血影身上。
血影脸色更加阴沉,周身寒气四溢。让他学那妖女般矫揉造作?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他僵在原地,嘴唇紧闭,一言不发。
讲法堂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尴尬而紧张。
林飞平静地看着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动怒,只是等待着。
良久,血影才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极其艰难地、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石摩擦:
“观察:你…骂了我们。感受:我…很不高兴。需要:魔宗…不可辱。请求:你…立刻道歉!”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硬邦邦,冷冰冰,没有丝毫“非暴力”的感觉,反倒更像最后通牒。
“噗——”台下不知谁先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即引发一片哄堂大笑。连黑岩都咧开了大嘴。
血影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羞愤交加,猛地站起身,就要拂袖而去。
“站住。”林飞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笑声。
血影身形一僵。
“虽僵硬,但结构无误。”林飞看着他,语气依旧平淡,“第一次,能开口,已属不易。记住你刚才的感受,记住台下众人的笑声。你是想永远被人如此嘲笑,还是想真正学会,如何用语言,兵不血刃地达到你的目的,甚至……让对方心甘情愿地臣服?”
血影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最终还是重重地坐了回去,将头埋得更低,只是那起伏的胸膛,显示着他内心极不平静。
林飞不再逼他,转而继续讲解其他技巧,如“积极倾听”、“共情反馈”等。
这场前所未有的“沟通技巧培训”,就在这种荒诞、尴尬、抵触、以及一丝丝新奇的复杂氛围中进行着。对大多数魔修而言,这套东西如同天书,别扭至极。但对苏怜影这样的聪明人,以及少数开始像黑岩一样尝试思考的人而言,却仿佛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
他们隐约感觉到,这看似“软弱”的技巧背后,似乎隐藏着一种不同于刀剑的、更为绵长而深刻的力量。
而改变,往往就从这一点点的“感觉”开始萌芽。培训结束时,林飞布置了一个简单的“课后作业”——下次对外接触时,至少尝试使用一次“观察-感受”的表述。
众人神色各异地散去。苏怜影若有所思,血影面色铁青,黑岩努力回忆着笔记……
林飞看着他们的背影,知道将这帮习惯了直来直往的魔头,驯化成懂得“沟通”的文明人,道阻且长。
但至少,种子已经播下。接下来,就是等待它在现实的土壤中,经历风雨,生根发芽。或者,被残酷的现实彻底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