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构建……一套全新的、运行更高效、结构更稳定、更能促进整体协同进化的秩序体系。”
“北境往昔,资源错配,内斗不休,弱肉强食,大道蒙尘。而今,山川稳固,灵机有序,万灵各得其所,皆有明晰上升路径。这,难道不比你口中那由‘自然演化’所带来的、充斥着无序竞争与残酷淘汰的旧世界,更贴近‘道’的真谛?——倘若‘道’的本质,是追求更优的存在形态与更广阔的发展可能。”
他的话语,冷酷地将“道”从一个需要顶礼膜拜、玄奥莫测的至高法则,解析为一个可以分析、评估、优化乃至替换的“管理框架”!
云珩长老气得浑身发抖,伸出的手指颤抖得如同风中残烛,声音尖利得几乎破音:“荒谬!狂妄至极!天道至高,冥冥漠漠,岂是你能以凡俗智慧妄加评议,甚至……甚至大言不惭妄言‘优化’的?!你以何为准绳?以何为尺度?莫非就凭你一己之心念,便可代天行法吗?!”
碧波元君亦是紧蹙眉头,玉手下意识地握紧了拂尘,指节发白:“林宗主,即便旧秩序确有积弊。然新秩序之建立,其标准由何而定?其权柄由谁所执?若人人皆自以为手握真理,可代天立法,这苍茫世间,岂不成了力量至上、弱肉强食的赤裸猎场?与魔道之行径,又有何本质区别?”
争论的核心,矛盾的交锋点,已然彻底转变!
不再是“何种道法更为玄妙高深,力量更为强横”,而是急转直下,变成了——“谁,才拥有那最终的资格与权柄,来定义和裁定这方天地运行的根本规则(道)?!”
是那冥冥之中、无形无相、只能顺应感悟的“天道”?
还是眼前这个,掌握了匪夷所思之力,宣称要将“天道”作为优化对象的……人?!
林飞静静地看着他们,那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第一次,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于“怜悯”的情绪,仿佛在注视一群困于二维平面,永世无法理解三维存在的渺小虫豸。
“资格?”
他重复了这个词,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绝对。
“当你们还在为谁有资格坐在这棋局旁对弈而争论不休时,”他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如同无形的规则烙印,深深凿入众人的神魂,“我,已经重新定义了这棋盘的大小规格,棋子的物质构成,乃至……博弈胜负的根本逻辑。”
“并非我自认为拥有某种虚无的‘资格’。”
他的身影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仿佛与整个北境天地、与那无处不在的规则网络彻底融合,变得巍峨而不可测。
“而是当我有能力做到这一切之时,‘资格’,便已是不言自明的事实。”
“天道不仁,视万物为刍狗。我亦不仁,视天道为……可优化升级之程序。”
“这,即是我的道。”
“若觉不妥……”
他的目光最后一次扫过那些面色惨白、神魂摇曳、连愤怒都显得苍白无力的中州众人,身影开始如同水中倒影般缓缓淡化、消散。
“……尔等,可试着来修改我所定义的规则。”
余音袅袅,人影已杳。
只留下中州观察团的众人,如同被遗弃在无尽荒原的石像,僵立原地,浑身冰冷。
道争,已然升级到了一个他们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想象的维度。
他们面对的,不再仅仅是一个强大的对手,一个逆天的狂徒。
他们面对的,是一个……自视为,或者说,在某种程度上已然成为了……这方天地“规则定义者”的存在。
争论道法高低?力量强弱?
在此刻,已毫无意义。
真正的问题是——谁,才是执掌这方世界根本法则的……“立法者”?
是那虚无缥缈、只能感应而无法触及的“天”?
还是眼前这个,将“天”都视为可优化对象的……林飞?
一种比面对形神俱灭更深沉、更彻底的寒意,如同万载玄冰,瞬间冻结了所有人的血液与思维。他们骇然意识到,他们毕生苦修所追求的一切,他们所信奉、所敬畏的天道,在这场超越了力量层面的“道争”中,或许从一开始,就只是被审视、被评估、甚至可能被“优化”或“淘汰”的对象。
道争升级,已入绝境,前路……一片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