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本该是秋高气爽的时节,朝堂却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氛围中。萧彻在御书房中看着暗卫呈上的密报,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削藩的折子他已经拟好,就等明日早朝抛出。他知道这会引起轩然大波,燕王、景王等几位藩王在地方经营多年,根深蒂固,绝不会轻易就范。但没关系。他有的是手段。“陛下,”赵德胜轻手轻脚地进来,“夜深了,该歇息了。”萧彻抬眼看向窗外,已是子时。“朕再坐会儿。”他道,“你先退下吧。”赵德胜欲言又止,最终躬身退了出去。御书房内只剩萧彻一人。烛火跳动,在他年轻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燕王、景王、李文正、李知微……这些,都是前世的隐患。燕王谋逆,逼宫夺位。景王勾结外敌,起兵造反。李文正通敌叛国,祸乱朝纲。李知微……那个心狠手辣的女人,曾设计害阿愿落冰窟,后来更是用尽手段要置阿愿于死地。这一世,他要将这些隐患,一一拔除。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阿愿。正想着,窗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陛下!紧急军报!”萧彻眸光一凝:“进来。”传令兵几乎是冲进来的,扑倒在地:“陛下!北境急报!燕王……燕王父子贪功冒进,不听周将军劝阻,率轻骑追击北狄残部,中了埋伏,双双……战死!”萧彻猛地站起:“什么?!”他快步走到传令兵面前,接过军报。上面是周宴的亲笔信,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很急:“臣周宴谨奏:燕王萧桀、世子萧宸,不听臣劝,执意追击北狄残部至黑水河北岸五十里处。中伏,被困山谷。臣率军救援不及,燕王父子力战而亡。臣已夺回遗体,暂驻黑水河大营,请旨定夺。”萧彻握着军报的手,微微颤抖。不是悲伤,是……兴奋。燕王死了。那个前世起兵逼宫的燕王,就这么……死了?“详细情况如何?”他沉声问。传令兵喘着气禀报:“周将军说,燕王前日接到探报,说北狄一支残部在百里外扎营,只有千人。燕王立功心切,不听劝阻,执意率三千轻骑追击。结果……那是北狄设下的陷阱,山谷里埋伏了上万兵马!”“周将军得到消息时,燕王已经出发半日。他立即率军追赶,但还是晚了一步。赶到时,燕王父子已经……”萧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传朕旨意,”他沉声道,“追封燕王为忠勇王,世子为忠勇世子,以亲王礼厚葬。另,擢周宴为镇北将军,统领北境全部兵马。”“是!”传令兵退下后,萧彻回到书案前,看着那封军报,良久,笑了。周宴……干得漂亮。他知道,这背后一定有周宴的手笔,或许是故意泄露假情报,或许是暗中推波助澜,或许是……见死不救。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燕王死了。这个大的隐患,以最合理的方式,消失了。次日早朝,萧彻宣布了燕王战死的消息。朝堂震惊。李文正第一个站出来:“陛下!燕王战死沙场,乃国之损失!臣恳请严查此事!周宴身为副将,未能劝阻燕王,救援不及,该当何罪!”萧彻冷冷看着他:“李相的意思是,周将军应该跟着燕王一起送死?”李文正一噎:“臣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萧彻打断他,“军报上说得很清楚,燕王不听劝阻,执意追击。周将军得到消息后立即率军救援,但还是晚了一步。难道要周将军也陪着燕王去送死,才算尽忠?”李文正哑口无言。萧彻环视殿中:“燕王贪功冒进,致自己与世子战死沙场,实为不幸。但周将军临危不乱,夺回遗体,稳住军心,当为功臣。”他顿了顿:“传朕旨意,周宴晋镇北将军,统领北境兵马。另,赏黄金千两,良田百顷,以彰其功。”“陛下圣明!”武将们齐声道。文官们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再反对。燕王已死,人死如灯灭,谁还会为了一个死人,去触陛下的霉头?削藩之事,萧彻暂且按下不提。燕王一死,其他藩王必然警觉。此时提削藩,太过明显。他要等。等一个更好的时机。三日后,又一则消息震惊朝野。丞相李文正,中风而亡了。据说是在府中与那八个妹妹饮酒作乐时,突然口眼歪斜,倒地不起。太医赶到时,已经来不及了。“纵欲过度,气血攻心,中风而亡。”太医的结论很简单。朝野哗然。堂堂丞相,竟然……死于纵欲过度?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但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人不信。萧彻听闻消息时,正在批阅奏折。赵德胜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李相的后事……”“按丞相礼厚葬。”萧彻淡淡道,“毕竟,他也曾为朝廷效力。”“那李相的家眷……”萧彻放下笔,沉吟片刻。李文正有一子一女。儿子不成器,在工部挂了个闲职。女儿李知微,年方十七,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前世,这个女人害得阿愿差点丧命。这一世……“李知微,”萧彻缓缓道,“也该到婚嫁的年纪了吧?”赵德胜心中一凛:“是,听说李姑娘尚未定亲。”“那就……”萧彻正要说什么,暗卫统领忽然求见。“陛下,有密报。”萧彻示意赵德胜退下,接过密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