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清霜胡乱地用袖子抹了抹脸上的泪痕,
“快,凌儿,快进来!外头……外头有风……”
生怕慢一步,眼前的一切会消失。
一张竹榻,一张竹桌,几个竹凳,靠墙是多宝格,放着些瓶瓶罐罐和书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清幽竹香和某种草药的气息,
温暖、安宁,属于母亲的味道弥漫在这小小的空间里。
南宫清霜不由分说地把叶凌按在桌边的竹凳上坐下,
自己却像个手足无措的少女般在小小的屋内团团转,
“饿不饿?渴不渴?娘这里有新摘的灵果,很甜的!”
“啊,对了,茶!我记得……”
她一边说,一边就去翻找多宝格上的竹筒,又匆忙想去炉上烧水,
动作忙乱,却透着一股笨拙和急切。
“娘!”
叶凌赶紧站起来,上前一步轻轻拉住她的胳膊。
“别忙了,娘。我不饿,也不渴。”
“您……您坐下歇歇,我们说说话好不好?”
随即像泄了气般慢慢停下动作。
“哦…哦…也对……你看我,净瞎忙活……”
在桌子对面的竹凳上小心翼翼地坐下。
眼神在叶凌脸上、桌上、地面来回飘移,
带着点忐忑。
叶凌看着她这副模样,鼻尖又是一酸,眼眶瞬间热了起来。
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对着失而复得的骨肉手足无措。
“凌儿?”
南宫清霜敏锐地捕捉到他眼眶的湿润,
瞬间忘了自己的拘谨,立刻又紧张起来,
“怎么了?怎么又哭了?是不是在外面……受委屈了?”
“是娘不好,都是娘不好……让你生来就……就没了爹娘在身边……”
她说这话时,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没有问那恐怖强大的素月老祖有没有阻拦他,
也没有追问任何关于此地或脱困的事。
在她心中,这些统统都不重要。
他过得好不好?
有没有吃苦?
有没有受委屈?
这就是一个母亲最朴素、最本能的关心。
“没有,娘!真没有!”
叶凌连忙摇头,强忍着想要汹涌而出的泪水,
努力扯出一个大大的、阳光灿烂的笑容,
声音带着一种少年郎特有的意气风发,
“您看,凌儿这些年过得可好了!您放心!”
“白姨她待我可好了,真的,比待她自己都好!”
“把我照顾得白白胖胖的!”
“还有哦,娘!我也开始修行啦,现在实力可厉害了!”
“说出来您可别吓着,您儿子我,可是现在整个八荒公认的第一天骄!”
“怎么样,没给您丢脸吧?”
像所有渴望得到父母认可的孩子一样。
南宫清霜的目光紧紧跟随着他生动的表情和飞扬的神采,
心中的沉重和担忧似乎被稍稍驱散了一些。
她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真正舒展的笑容,
眼角还沾着未干的泪珠,用力地点头,
“嗯!当然不丢脸!”
“娘的凌儿……不管怎样都是娘心里最最棒的!”
“不管是天骄还是村夫,在娘心里都是最棒的,”
她声音依旧轻柔,带着浓浓的骄傲和化不开的宠溺。
伸出手隔着竹桌,轻轻拉过母亲微凉却柔软的手,
紧紧攥在自己温热的手心里。
声音放得很缓很柔。
“娘,我们住在一个种满桃花的小院,春天的时候可漂亮了,花瓣像下雨一样……”
在叶凌口中就像温暖的画卷。
他刻意挑拣着那些温暖的、琐碎的、甚至无关紧要的小事去讲,
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一个细节。
她那长久浸在孤寂中的眸子,此刻盛满了光,
贪婪地汲取着儿子口中描述的所有画面。
此刻通过儿子的讲述,一点点填补着她心中那个空白。
怎么也听不够。
讲着讲着,竟有些忘记了时间。
屋外竹影婆娑,光线暗了几分。
叶凌故意把九死一生的地方说得轻描淡写,
“对了娘!您知道吗?前些日子,我和白姨我们……我们找到父亲了!”
“他现在好好的,就在妖域等着您呢!”
“娘,很快!我们很快就能团聚了!到时候我们一家三口……”
听到丈夫的消息时,眼中虽有波澜,但更多的注意力依旧停留在儿子身上。
等叶凌说完,她没有立刻回应团聚的期待,
极其轻柔地抚过叶凌的额头、眉梢、脸颊,
“嗯…凌儿真棒……娘的凌儿,长大了……长成了这样了不起的样子……”
她的赞叹并不热烈,却如山泉般涓涓流淌,直抵心扉。
那些叶凌未说出口的,刀光剑影,生死搏杀,无论他诉说得如何轻描淡写,
感知到那些未曾言说的艰辛与不易。
因为这就是母亲。
南宫清霜温柔地抚摸着儿子的脸颊,指尖带着无尽的眷恋。
她轻声问道:“你爹……他还好么?”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牵挂,也是忐忑。
叶凌感受到母亲的担忧,立刻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爹他之前……是吃了些苦头。”
“他被关在天魔宗外门矿区当劳工,白天干苦力活,晚上也不睡觉,”
“偷偷藏起来,用最低级的阵法强行给自己洗精伐髓……”
“就为了……能恢复实力,能接我们回家。”
眼中瞬间盈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