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昂端着两碗刚冲好的红糖水,上面还飘着几粒红枣,递给林灶发和杨秀琴。
“伯父,伯母,先喝口热糖水暖暖身子,驱驱寒气。”
林灶发赶紧双手接过来,看着顾昂那忙前忙后的身影,原本心里的那一丝拘谨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满脸和颜悦色,拉着顾昂的胳膊说道
“顾昂啊,好孩子,别忙活了!快,脱了鞋上热炕头坐下歇会儿。”
杨秀琴也捧着热乎乎的搪瓷茶缸,连连点头,心疼地看着顾昂
“是啊孩子,快歇歇!这大雪泡天的,你领着我们老两口从县城一路趟着雪走回来,
这十几里地呢,就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啊!
快坐下暖和暖和,别累坏了身子落了病根。”
林灶发喝了一口甜丝丝的糖水,回想起在县委招待所张主任跟他说的话,心里头更是一阵翻江倒海。
他放下茶缸,看着顾昂的眼神里满是感激和敬重
“孩子,之前在后厨,张主任提到过,为了寻我们老两口,你连西郊的窝棚区都敢往里探!
那地方多乱、多险啊!三教九流、亡命徒全扎堆在那儿,
你这可是为了我们林家,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啊,这份恩情,我们老两口还不清啊!”
想到顾昂不仅救了两个女儿的命,给了她们一个安身立命的家,
现在又不辞辛劳,冒着危险去那种龙潭虎穴帮他们一家团圆,
林父林母这心里头就跟揣了个暖炉似的,热腾腾、滚烫烫的,
此时,正坐在旁边握着母亲手的林晚秋,听完父亲的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豁然抬起头,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震惊地看向顾昂,
“顾大哥……你刚才不是跟我说,只是去公社给周队长他们送点大棚里的青菜吗?”
林晚秋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他刚才转头就带着父母回来了,
她原本还以为是去了派出所,正好公安同志帮忙找到了人。
现在听父亲这么一说她才知道,原来顾大哥是在背后默默地付出了这么多!
他为了不让自己担心,甚至连去那种危险的窝棚区找人,都瞒得死死的!
一时间,感动、心疼、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情,瞬间冲破了眼眶。
“你咋这么傻啊……”
林晚秋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声音都哽咽了,
“万一……万一在那乱地方碰上坏人出了事,你让我和幼薇以后可怎么办啊……”
看着林晚秋哭成了个泪人,顾昂心里一软,
连忙挨着她坐下,从兜里掏出块干净的手绢,柔声细语地帮她擦着眼泪
“哎哟,傻丫头,这大过节的小年夜,哭啥呀。
我这不全头全尾地回来了吗?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都是些小场面,只要结果是好的,能把伯父伯母平平安安地接回来,跑点腿算什么?”
顾昂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转移了话题
“行了,别抹眼泪了,让伯父伯母看着笑话,
你们一家子这么久没见,肯定有说不完的贴心话。
你们就在这热炕头上多陪爹娘聊聊,我去外屋地,给咱们整一顿丰盛的团圆饭!”
说着,顾昂挽起袖子就要往灶房走。
“哎,你快拉倒吧!”
林晚秋破涕为笑,一把拉住了顾昂的衣角,毫不留情地揭了他的短
“顾大哥,你弄的那些烤肉炖肉,也就是能管饱,哪里算得上什么美味呀。
今儿个爹娘好不容易来,还是我去做吧,我给爹娘擀面条吃。”
听着这小两口透着亲昵的斗嘴,林母在旁边乐得合不拢嘴,
这会儿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这小两口的日子过得那是蜜里调油啊,
林灶发一听要下厨,这大厨的职业病立马就犯了。
他从炕上站了起来,一把拦住了林晚秋,豪气干云地说道
“胡闹,家里坐着个正儿八经的大厨,哪轮得到你们两个小年轻的去摸勺?
今儿个这顿团圆饭,让爹来做!非得给你们露两手不可!”
顾昂一听,顿觉不妥,赶紧上前阻拦
“伯父,这可使不得,您和伯母今天是头一回上门,那是贵客!
再说了,您二老顶风冒雪地奔波了一路,早都累坏了,怎么能让您再下厨做饭呢?
我和晚秋随便对付弄点就行!”
“啥客人?进了一个门,这就是一家人!”
林灶发和杨秀琴根本不听劝,老两口强行按住顾昂和林晚秋的肩膀,把他们硬生生地按回了炕头上。
“你们就乖乖坐这儿,老头子我干了一辈子灶台,一天不摸大勺我这手都痒痒。今儿个高兴,必须我来!”
林灶发不由分说地撸起袖子,走到了灶房。
可是,当他信心满满地站在那个灶台前时,却彻底傻眼了,
林灶发看着经过顾昂改造的灶房,一时间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之前看得新奇,这一上手了,才觉得难,
“这……秋儿啊!你来看看,这玩意儿咋不冒火呢?”
林灶发手里拿着个火柴盒,对着那口沼气灶犯了难。
“扑哧……”
林晚秋在屋里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赶紧下了炕,从父亲手里接过火柴,适时地当起了技术指导。
“爹,这叫沼气灶,不用烧木头。是顾大哥用后院那些肥料发酵出来的气儿烧的,可好用了,连点烟都没有呢。”
林晚秋一边给父亲解释,一边熟练地拧开那个铸铁阀门,嗤的一声,划着火柴凑过去。
“呼!”
一朵幽蓝色的火苗瞬间窜了出来,稳稳地燃烧着。
“哎呀我的老天爷,这玩意儿真神了!”
林灶发惊奇地看着那蓝火苗,忍不住赞叹道,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