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讣告】的白色大字,在地府每一个角落的屏幕上,静静地悬挂着。世界瞬间陷入死寂。忘川河畔疯狂逃窜的鬼魂停下了脚步,奈何桥上拥堵的鬼差忘记了推搡。所有鬼,都呆呆地看着那一行字。楚江死了?那个把地府规则当猴耍,把十殿阎罗当员工用的男人,就这么没了?死寂,持续了整整十秒。然后,是更疯狂的混乱。“完了!地府真的要完了!”“楚院长都扛不住,我们还等什么?快跑啊!”恐慌像病毒一样,比那红色的数据流扩散得更快。就在这时,一个身影逆着逃窜的鬼流,走向了轮回司几位面如死灰的副主事。是申公豹。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悲痛,手里还拿着一朵不知道从哪儿薅来的白色小花。“几位道友,请留步。”他一开口,那几个正准备脚底抹油的副主事,腿肚子就是一哆嗦。“申公豹?你还敢出来?”一个副主事色厉内荏地喝道。“楚院长尸骨未寒,我身为公司首席风险官,自然要出来稳定局面。”申公豹叹了口气,把那朵小白花别在胸口。“唉,可惜啊。楚院长就是太年轻,太激进了。”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绝密情报。“我早就跟他说过,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着蛋。他非不听,强行加载那个叫什么V的技术,结果好了,神魂直接被外来代码冲成了二维码,扫都扫不出来。”几个副主事面面相觑。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有道理。“现在好了,地府网络马上就要重启格式化。”申公豹痛心疾首地拍着大腿,“大家几万年的基业,都要清零了。到时候,咱们都得从头再来,重新排队投胎。”“那该怎么办?”“还能怎么办?”申公豹左右看了看,凑得更近了,“我刚收到内部消息。灵山那边,还有西方地狱的朋友,不忍心看我们地府就这么毁了。”“他们准备联手,用更先进、更稳定的技术,接管咱们这个烂摊子。”他看着几个动摇的鬼官,循循善诱。“几位道友,良禽择木而栖。现在最高权限开放三分钟,正是我们弃暗投明,迎接新时代的好机会啊。”他说完,转身就走,留给他们一个悲天悯人的背影。他刚走没两步,其中一个副主事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吃屎。“哎哟,我的老腰!”另外几个鬼官看着他,再看看申公豹的背影,眼神彻底变了。“他说得对!楚江都死了,我们还给他守什么寡!”“走!联系灵山!我们投了!”申公豹微微一笑,继续走向下一个目标人群。所过之处,“道友请留步”之声不绝于耳,伴随着各种平地摔、法宝失灵、鬼火熄灭的意外。整个地府的官场,开始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倒戈。与此同时,奈何桥。孟婆还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得惊天动地,嗓子都快哑了。在她身后,金蝉子正麻木地蹲在地上,用一块破布擦洗着堆积如山的杯子。他听着孟公的哭嚎,看着周围乱成一锅粥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就在这时,一个沾满了油污的汤碗,被一个鬼卒重重地放在他面前的盆里。“快点洗!磨蹭什么!”金蝉子没有作声,拿起碗,浸入水中。他刚一搓洗,就感觉碗底的手感不对。低头一看,只见那浑浊的洗碗水里,一抹猩红的符号正在碗底缓缓旋转,像一个活物。那符号,是血煞之气凝聚而成,带着西方地狱独有的硫磺味。金蝉子瞳孔一缩,不动声色地将手掌覆盖在碗底。一道密语,直接传入他的神识。【金蝉道友,楚江已死,时机已到。三分钟后,我主德古拉将配合灵山旧部,以“赛博度化”之术,强行夺取地府网络最高权限。届时,请道友毁掉奈何桥阵眼,切断地府退路。事成之后,灵山必有你一席之地。】金蝉子握着碗的手,微微颤抖。他抬起头,看向全息投影上那刺眼的【讣告】二字,眼中压抑了许久的火焰,重新燃烧起来。他猛地将手中的碗摔在地上。“啪!”瓷碗四分五裂。“老子不干了!”金蝉子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水盆,冲着还在哭嚎的孟婆吼道:“这破杯子,谁爱洗谁洗!”说完,他大步流星地朝着奈何桥的中心走去。孟婆的哭声,戛然而止。她呆呆地看着金蝉子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摔碎的碗片,从怀里掏出手机,飞快地发了条消息。【孟婆:老板,鱼跑了。】地府最高法院,院长办公室。楚江正翘着二郎腿,左手一块吮指原味鸡,右手一杯冰阔落,看得津津有味。面前巨大的水镜屏幕被分成了上百个小窗口,实时直播着地府各地的混乱景象。其中最大的一个窗口,正对着申公豹。“老板,我收回之前的话。”V站在操作台前,看着申公豹三言两语就策反了一大片官员,由衷地感叹,“这家伙的‘言出法随’,用在公关和策反上,简直是降维打击。”“专业对口,人尽其才嘛。”楚江啃了一口鸡翅,含糊不清地说道,“不然我花那么高的价钱把他招进来干嘛?当吉祥物吗?”李码农推了推眼镜,平板上的数据流飞速滚动。“报告老板,根据后台情绪波动监测,目前地府内已有百分之七十三的官员产生动摇或已经倒戈。申公豹的绩效,已经超额完成了百分之三百。”“看见没,这才叫内卷之王。”楚江喝了口可乐,“让他继续杀疯了,把那些墙头草全都给我揪出来,省得我以后一个个清理。”这时,楚江的手机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