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黑虎堂的龙九!他独眼中凶光四射,嘴角却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目光如毒蛇般扫过满地呻吟的打手,最终牢牢锁定在中央那道靛蓝身影上。“好,很好。”龙九声音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老子还以为刘三这废物夸大其词,没想到……听雪楼里,还真藏了条敢咬人的狗崽子。”他的出现,本身就像一块巨石投入水面,让刚刚升温的气氛瞬间冻结。然而,更让人心悸的是他身后,那两道沉默步入的身影。左边一人,身材精悍,双臂奇长,几乎垂膝。他双手戴着暗沉无光的金属手套,指节处凸起狰狞的尖刺,仅仅是随意垂在身侧,便给人一种能轻易捏碎巨石的压迫感。他面色冷硬,眼神淡漠,仿佛眼前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铁手赵刚!右边一人,身形瘦高,如同竹竿,偏偏肩背宽阔。他腰间挂着一柄弧度诡异、刀身狭窄的弯刀,刀柄被磨得油亮。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微微眯着,眼神飘忽不定,却总在不经意间掠过人的咽喉、心口等要害位置,如同黑暗中择人而噬的毒蛇。鬼刀孙厉!两人甫一现身,并未刻意释放气势,但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冰冷气质,以及身上隐隐传来的压迫感,瞬间让整个大堂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普通宾客们呼吸一滞,下意识地往后缩去,脸上血色褪尽。他们或许不懂什么是“磨皮境”,但本能告诉他们,这两个人,比刚才那三十多个打手加起来……还要危险十倍!林娘的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如纸,刚刚因陈浪大显身手而生出的一丝底气,瞬间被冰冷的恐惧淹没。她听说过黑虎堂真正高手的传闻,那是能徒手打死奔牛的狠角色!小浪他……他能对付得了吗?王员外则是眼睛一亮,肥脸上重新堆起稳操胜券的笑容,甚至悠哉地端起茶杯,啜了一口。来了,正主终于到了!这下看你这小子还怎么狂!黄云目光微凝,心中迅速权衡。铁手、鬼刀……黑虎堂这次是真下本钱了。陈浪,你的表演,到此为止了。他稍稍放松了绷紧的身体,准备欣赏接下来的“好戏”,同时眼角余光更加警惕地留意着姜心月的反应。而此刻的姜心月,眼中光芒大盛,几乎要拍案叫绝!来了来了!终于来了像样点的!这气势,这卖相……是真正见过血的!伪磨皮境?嗯,气血凝练程度差了点意思,但外练到这一步,皮糙肉厚,力道刚猛,对付寻常武者已是碾压!这才对嘛!这才配得上本小姐期待的“乐子”!她兴奋得几乎要坐不住,目光在陈浪和龙九三人之间来回扫视,充斥着极为迫切的期待之色。打起来!快打起来!让本小姐看看,你这匹意外的“黑马”,到底能跑到哪一步!面对龙九充满压迫感的登场和两名高手冰冷的注视,陈浪缓缓转过身。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沉静的眸子,在“铁手”赵刚的金属手套和“鬼刀”孙厉的弯刀上略微停顿了一瞬。体内,那黄豆大小的气旋似乎感应到了外界传来的压力,自行微微加速了旋转,将一股温热的精纯气流输送至四肢百骸。他能感觉到,这两个人,和之前那些打手完全不同。他们的呼吸更绵长,脚步更沉凝,眼神……也更凶残。就像盯上了猎物的野兽。陈浪的手,轻轻搭在了腰间那柄尚未出鞘的长刀刀柄上。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带着林娘与姐姐们沉甸甸的期盼,也带着他自己这两日不眠不休苦练出的全部底气。他抬眼,迎向龙九独眼中那残忍而戏谑的目光,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丝毫波澜:“你终于来了。”他声音不大。却让龙九嘴角那残忍的弧度瞬间僵住。让鬼刀孙厉飘忽的眼神,骤然定格。让铁手赵刚淡漠的脸上,眉头第一次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也让姜心月期待的眼神瞬间转为狂喜。满堂宾客的恐惧,也在这一刻奇异地转化为了极致的错愕与茫然。林娘第一个反应过来,急忙冲到陈浪身旁,对着龙九挤出僵硬的笑容:“龙爷,您要的保护费已经准备好了。”一边掏银子,一边说着“咱们开门做生意的,和气生财。“她声音发紧,目光近乎哀求地看向陈浪,最后更是递出一个“求求你,别冲动”的眼色。陈浪看着林娘的眼睛,眸底闪过一丝无奈之色。他知道林娘是在用她的方式保护自己。也知道眼下这情况,林娘想拿钱平息事端的行为只是徒劳。可他还是选择了沉默。有些南墙,终究是要撞上之后,才会醒悟。林娘从怀里掏出一个粗布钱袋。那是她手里所有的现银——足足五十多两,沉甸甸的。现在,她毫不犹豫地掏了出来,递向龙九。大堂里安静得可怕。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只颤抖的手,和那个鼓囊囊的钱袋上。火盆里炭火噼啪作响,却驱不散空气中凝结的寒意。龙九独眼盯着那个钱袋,嘴角僵硬的弧度慢慢恢复,然后,咧得更开了。他没有接。而是伸手,用两根手指,轻轻拨开了林娘递过来的钱袋。“林妈妈,”他语气玩味,“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林娘脸色一白:“龙爷,这是楼里所有的现银,都在这里了,莫约有五十多两……”“五十多两?”龙九嗤笑一声,独眼扫过地上呻吟的刘三,“刘三的五十两聘礼钱,你们还没还呢。”“那是他胡说的!”林娘急声道,“那日他丢下的钱袋里,统共不到四两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