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掌柜似乎没听见,一步一步提着马灯上楼去了。
此时。
坐在凌霄邻桌有两个女人。
第一个是一位鸡皮鹤发满脸皱纹的老妇人,她外表看起来非常年迈,但有一种雍容华贵的大家气质。老妇人无论是坐姿还是吃相,都非常的优雅。时间只是带走了她的生命活力,却没有带走她的修养和内函。
相反,时间为这位老妇人沉淀了太多的知识和经验
如同流淌过岁月长河又秘藏不现于世的老酒。
越来越醇。
坐在老妇人旁边的。
是一位大概年约四旬的中年妇女。
她的相貌不算特别惊艳,却出奇的端庄大气,天庭饱满地阁柔圆,有种莫名的温婉娴静,给人一种国泰民安、富贵天成的入目观感。
中年妇女衣着朴素浑身上下毫无华丽装饰。
哪怕满头乌发。
堆墨如云。
亦仅用一根毫不起眼的乌木簪挽住。
不过丝毫不影响她的落落大方,其举箸轻轻给老妇人布菜的自然细致,连晚风都变得温柔了。
“客官,本店的招牌来了。”满脸油光的小二端着热腾腾的豆腐,自楼梯上来。
“味道不错。”凌霄很淡定的尝了一下。
然后对旁边伺候的小二点头。
给出评价。
好吃。
小二闻言大喜。
哈腰感谢后,又下去给凌霄端来第二道菜。
凌霄一改平时的快速吃法,慢慢品尝,不时轻轻点头,一点也没有着急走的意思。
好多人家的上空开始升起炊烟。
有人呼儿有人唤女。
喊着回家吃饭。
一种既带点嘈杂又无比宁静的小镇晚间生活,由此渐渐拉开惟幕。
凌霄吃几口便往窗外看一眼,似乎很喜欢这里的烟火气。
落日彻底消失了远山坳。
外面的天。
慢慢的黑了下来。
原来熙熙攘攘的大街,行人开始散去,做买卖的人各自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客自来酒楼多了不少客人,听声音,是那些跑江湖武师,他们没上二楼,全部在楼下的大厅用餐,引来小二和其他客人的一阵动静—有小二的欢迎,有向掌柜的问好,有客人的夸赞,亦有班主谦虚的回谢。
凌霄还听到了那个牙咬枪尖、倒转身体、以脚代手、弯弓射靶的小女孩清脆如铃的笑声。
今天这一顿饭可能是凌霄吃过时间最久的晚餐。
每道菜。
都颇具特色。
他吃了足足一个小时,却挑不出一丝毛病来。
外面的天完全黑下来了,除了大概轮廓依稀存在,再看不见任何风景。
凌霄带点满足地唤来小二:“你们这里的招牌菜真不错,如果能一直保持就好了,结帐吧~”
小二点头又哈腰:“客官满意最好,您是外来贵客,稀客,我们老夫人有心结个善缘,特意叮瞩小人将帐记在她的名下,给您免单了。”
“你们老夫人叫什么?”凌霄一听笑了。
“老夫人名讳,非小人敢开口,我们平时尊称老夫人为“万年夫人”。”小二躬敬地回答。
“是刚才邻桌那位老夫人吧?”凌霄指了指旁边的桌椅。
“正是。”小二点头。
“敢问那位年轻些的夫人叫什么?”凌霄又问。
“那位是‘碧波夫人”,是‘万年夫人”女儿,善操持家业,乃我们榕树镇的首富,亦是使我们客自来酒楼自街头小店壮大至今的少东家。”小二说起那位衣着朴素温婉娴静的碧波夫人同样满脸的尊敬。
“我有我的原则。”凌霄将那枚袁大头收起,变出一枚魔力金币,轻轻放在桌上,眼晴看向欲言又止的小二,“请代我向两位夫人转达致谢,一年之后,我会再来,如果一切还跟今天一样,那么我会考虑是否接受她们的热情好客。”
不等小二开口。
凌霄留下那枚魔力金币。
站起来,走下楼,穿过楼下大厅出门,自街道的黑暗中一步步远去,消失不见。
小二追出来。
站在门口。
久久。
看着凌霄消失的方向。
等他回过身时,刚才高大堂皇灯火通亮的客自来酒楼,竟然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山洞。在山洞口有棵几乎枯死完全没有一丁点绿叶子的老榕树,老榕树心被一条乌黑的锁链穿过,一头牵在河床干涸只剩下涓涓细流的江中玄武巨岩上,一头深入山洞内里·
站在树下的老掌柜叹了口气,变成了一只衰老的巨大草龟。
几个武师变成了乌鸦。
飞到树枝上。
那个可爱的小女孩,则变成了一只小小萤火虫。
她一闪一闪的努力发着光,在漆黑的夜晚中,尽量给同伴带来更多的光亮。
客人们全部变成了老鼠。
渔夫变成了乌鱼。
那个卖香包的农家少女变成了小麻雀小二扑在地上变成了一条黄狗,它走到在老榕树下,那里有一张石桌,上面摆放着凌霄刚才用餐过的碗碟。除了这些碗碟和食物是真的,整个美丽又安宁的榕树镇,像虚影那般变回了原形,一片的破败。
树后。
衣着朴素的碧波夫人换扶着手持拐杖的万年夫人缓缓走出来。
变成黄狗的小二赶紧迎上去。
万年夫人摆摆手。
示意不用说了。
“我们今天非常幸运,这一位并非地府来客,而是一位偶然经过的仙人。”万年夫人带有一种劫后馀生的庆幸,“也许是看我们身为幽魂异类,却从不做伤天害理之举,故大发慈悲之心,给我们留下一丝生机。既然仙人愿意给我们一个机会,那么我们就保持他希望看见的样子好了。我虽然活不长了,但全力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