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步判断为生物碱。”
“气泡反应。”
“硫化物置换。”
“疑似存在重金属元素。”
袁彬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
虽然听不懂。
但他能感觉到。
华若抓住了什么东西。
那个东西。
就在这些瓶瓶罐罐里。
“过滤。”
华若下达指令。
助手立刻递上细密的纱布和漏斗。
产生沉淀的液体被倒入漏斗。
液体滤去。
纱布上留下了一些微小的、几乎肉眼难辨的白色粉末。
华若用镊子夹起一点粉末。
置于一块干净的玻璃片上。
滴入一滴清水。
盖上极薄的盖玻片。
然后。
他移动到了实验室中央。
那里摆放着一台最宝贵的仪器。
一架由黄铜打造身躯、由极品水晶磨制镜片构成的大家伙。
高倍显微镜。
这是宋胤星院长带着几十名工匠。
耗费了整整三年时间。
废掉了上千块水晶。
才磨制出的杰作。
华若坐下来。
将玻璃片放在载物台上。
他的眼睛凑到目镜前。
双手缓慢的调节着旋钮。
铜管缓缓下降。
焦距对准。
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呼吸声。
一秒。
两秒。
三秒。
华若的身体僵住了。
随后。
他缓缓直起身。
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
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也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的狂热。
他转过头。
第一次主动看向角落里的袁彬。
那眼神里没有对锦衣卫指挥使的恭敬。
也没有对权力的畏惧。
只有平静。
一种掌握了真理的平静。
“袁指挥使。”
华若开口道。
“想不想亲眼看看。”
“那个差点杀死太子殿下的恶魔。”
“长什么样?”
袁彬愣了一下。
看?
毒药还能看?
不就是粉末或者是水吗?
但他还是迈步上前。
带着一丝将信将疑。
带着一丝好奇。
他走到显微镜前。
学着华若的样子。
俯下身。
把眼睛凑到那根冰冷的铜管上。
“闭上一只眼。”
华若在一旁提醒。
袁彬闭上左眼。
右眼凑近目镜。
瞬间。
一个匪夷所思的世界。
轰然撞入他的视网膜。
那不是他想象中的模糊斑点。
也不是浑浊的液体。
那是一片丛林。
一片由无数个细小、锋利、狰狞的“弯钩”组成的丛林。
它们密密麻麻的排列着。
每一个“弯钩”都闪烁着幽幽的寒光。
那是植物的细胞结构。
但在放大了几百倍后。
它们看起来就像是某种来自地狱的兵器。
充满了恶意。
充满了攻击性。
仿佛下一秒。
这些弯钩就要刺破镜片。
钩住袁彬的眼球。
“这……”
袁彬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半步。
他的背心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就是毒?
这就是那个在太子体内肆虐的东西?
太可怕了。
这种直观的视觉冲击。
比任何刑具都要让人胆寒。
“这就是毒物的本体之一。”
华若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冷静得像是在解说一道菜。
“这种钩状的植物细胞结构。”
“独一无二。”
“根据科学院搜集整理的《万物图志》记载。”
“它属于一种只生长在遥远南方雨林里的植物。”
“当地人称之为‘断肠草’。”
“学名,钩吻。”
袁彬深吸一口气。
重新站稳脚跟。
“断肠草……”
他听说过这个名字。
剧毒之物。
“但仅凭断肠草。”
“毒性发作不会如此迅猛。”
“也不会让太子的脉象瞬间归于死寂。”
华若走到另一边的实验台。
拿起那支冒过气泡的试管。
“在另一份样本中。”
“我们通过煅烧和酸解。”
“检测到了一种微量的金属元素。”
“我们称之为‘锑’。”
“这种金属。”
“能催化毒素。”
“并让它牢牢附着在脏器上。”
“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这种将重金属与植物毒素混合的复合制毒手法。”
“在中原典籍中毫无记载。”
“却与科学院翻译的一些关于法兰克炼金术的描述。”
“颇为相似。”
华若说完。
拿起桌上一份连夜写好的报告。
递给袁彬。
报告的封面上。
写着几个大字:《太子中毒案毒物成分分析报告》。
袁彬接过报告。
翻开。
里面不仅有详细的文字结论。
还有华若亲手绘制的图样。
正是袁彬刚才在显微镜下看到的。
那些狰狞的“弯钩”。
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