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广州。
与京城深秋的萧瑟不同。
这里依旧湿热难耐。
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味和各种香料混合的奇异气息。
市舶司码头上人声鼎沸。
各种肤色的商人和水手穿梭其中。
一艘外表不起眼的快船悄然靠岸。
它混杂在无数商船之中。
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袁彬身着便服。
头戴斗笠。
压低了帽檐。
他身后跟着十余名精干的锦衣卫校尉。
以及几名身穿儒衫、气质独特的“书生”。
那些“书生”虽然看起来文弱。
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精明和冷静。
那是科学院特训出来的技术人员。
一行人迅速混入人流。
消失在广州城错综复杂的巷道中。
当夜。
广州都司指挥使府邸。
灯火通明。
指挥使看着袁彬亮出的那道盖着玉玺的密旨。
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的手有些发抖。
密旨上的命令简单而粗暴。
无条件配合袁彬的一切行动。
违令者。
斩。
“袁袁大人。”
指挥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下官下官一定全力配合。”
“不知大人要调多少兵?”
袁彬没有废话。
他直接走到墙上的广州城防图前。
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圈出了一个位置。
那是法兰克银行所在的街道。
“今夜三更。”
“我要你将军队布控在这条街的所有路口。”
“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去。”
“若是走漏了半点风声。”
袁彬转过头。
眼神如刀。
“你知道后果。”
指挥使浑身一颤。
立刻立正。
“是!”
三更时分。
夜色正浓。
整个广州城已经陷入了沉睡。
唯独法兰克银行所在的街道。
暗流涌动。
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悄无声息地出现。
封锁了所有的出口。
布下了天罗地网。
银行内部。
依旧灯火通明。
这座西洋风格的建筑里。
银行家皮埃尔正在悠闲地品尝着葡萄酒。
他晃动着手中的高脚杯。
看着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优美的弧线。
完全不知道。
死神已经站在了门口。
“轰!”
一声巨响。
银行厚重的大门被暴力踹开。
木屑纷飞。
皮埃尔吓得手一抖。
酒杯摔在地上。
红酒洒了一地。
像是一滩鲜血。
“什么人?!”
他惊恐地大叫。
锦衣卫缇骑如潮水般涌入。
瞬间控制了所有的护卫和工作人员。
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洋人护卫。
在大明精锐的绣春刀下。
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袁彬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靴子踩在碎玻璃上。
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皮埃尔看着这群凶神恶煞的人。
很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操着一口生硬的汉话。
傲慢地说道。
“你们是什么人?”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我们受到法兰克王国的保护!”
“你们无权闯入!”
“我要向你们的皇帝抗议!”
袁彬根本不理会他的叫嚣。
他走到皮埃尔面前。
手中的绣春刀连鞘带刀。
重重地顿在桌子上。
“砰!”
桌上的烛台跳了起来。
“大明广州府。”
“奉大明皇帝旨意办案。”
袁彬冷冷地看着皮埃尔。
“反抗者。”
“以通敌叛国论处。”
“格杀勿论!”
这八个字。
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皮埃尔看着周围明晃晃的刀口。
看着门外密密麻麻的军士。
他脸上的傲慢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深深的恐惧。
他知道。
这次。
对方是动了真格。
“搜!”
袁彬一挥手。
锦衣卫开始疯狂查抄。
柜子被打开。
箱子被撬开。
文件撒了一地。
但很快。
他们遇到了难题。
银行的密室里堆满了账本。
可上面全是他们看不懂的弯曲符号。
那是法文。
而且记账方式也与大明的流水账截然不同。
一名校尉拿着一本账本。
一脸茫然。
“大人,这这全是鬼画符啊。”
袁彬皱了皱眉。
他转过身。
对着门外招了招手。
“技术组。”
“进。”
那几名“书生”走了进来。
他们熟练地戴上白手套。
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算盘和纸笔。
开始分类整理账本。
口中不时冒出一些锦衣卫听不懂的词汇。
“借方。”
“贷方。”
“资产负债表。”
“复式记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