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袁夫人说,抓了个要犯,是个女子?”
朱祁钰正在喝茶的动作猛地一顿。
杯中的水纹,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虽然只有一瞬,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淡淡地“嗯”了一声。
“一个被贪官逼得走投无路的苦命人罢了。”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
“不必挂怀。”
他越是这样,杭皇后的心就沉得越深。
她太了解他了。
那个杀伐果断、在朝堂上谈笑间就能定人生死的郕王,什么时候会对一个囚犯产生这种名为“怜悯”的情绪?
更何况,那是行刺他的刺客!
杭皇后没有再说话。
她绕到朱祁钰身后,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按揉着他的太阳穴。
力道适中,温柔至极。
“陛下累了,早些歇息吧。”
她说得温柔,眼底却是一片冰凉。
朱祁钰闭着眼,享受着片刻的安宁。
但他没有看到,身后那个与他结发多年的妻子,看着他的眼神里,那种混合着担忧、好奇、甚至是一丝嫉妒的复杂情绪,正在疯狂滋生。
凤仪宫的烛火摇曳。
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墙上。
影子交叠在一起,看似亲密无间。
可那两颗心,却在这一刻,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纱,越行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