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鄯善城。
这座丝绸之路上的重镇,如今已成了大明在西域的桥头堡。
班定远的临时官邸——原鄯善国王的避暑行宫内,此刻是一片觥筹交错、歌舞升平的景象。
经济战的大获全胜,让班定远的声望达到了顶峰。
大厅内,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十几位身穿各色民族服饰的部落首领,正盘腿而坐,满脸堆笑地向主座上的那个年轻汉官敬酒。
“班大人!您真是长生天派来的财神爷啊!”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首领举着一只晶莹剔透的景德镇瓷杯,大着舌头说道,“自从跟了大明,咱们部落里的婆娘都穿上了彩缎,娃娃都喝上了砖茶。以前那些奥斯曼奸商,一斤茶要换咱们一匹马,现在?哼!老子拿马粪都不换他们的东西!”
“是啊是啊!班大人,我们‘黑鹰部’以后就唯大明马首是瞻!谁敢跟大明过不去,就是跟我们过不去!”
众首领纷纷附和,马屁声如潮水般涌来。
班定远身穿一袭月白色长衫,手里端着茶盏,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润如玉的微笑。
他并没有因为这些恭维而飘飘然。
他很清楚,这些人敬的不是他,是他身后那个庞大的帝国,以及帝国源源不断运来的廉价商品。
利益,才是连接这脆弱联盟的唯一纽带。
“诸位首领客气了。”
班定远轻轻抿了一口茶,语气平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只要大家真心归附大明,遵守贸易规矩,陛下的恩泽,自会源源不断。”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紧身黑衣的龙雀密使,如鬼魅般快步走入大厅。
他无视了周围诧异的目光,径直走到班定远身边,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纸条。
“大人,京师急电。陛下亲发。”
班定远原本轻松的神情瞬间凝固。
陛下亲发?
自从“遥控斩首”之后,陛下已经很少直接干预具体的事务了。除非……发生了天大的事。
他放下茶盏,接过纸条,展开。
他的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但随即,那份凝重便化为了一种极致的、近乎狂热的兴奋。
“神药……神物……演神迹……”
班定远看着电文,仿佛已经看到了巴图尔汗和萨满教徒们在“神迹”面前土崩瓦解的画面。
他心中的巨石彻底落地。他知道,这场战争最艰难的部分,已经由那位远在京师的陛下,为他扛下了。
他要做的,就是把这场戏,唱得漂漂亮亮。
瘟疫?天花?
作为熟读史书的人,他太清楚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了。
那是比百万大军更可怕的死神,是无声无息的屠杀。
如果巴图尔汗真的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
班定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抬起头,原本温润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扫视全场。
大厅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那些还在推杯换盏的首领们,感受到班定远身上突然爆发出的肃杀之气,纷纷停下了动作,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班大人……出什么事了?”那名络腮胡首领小心翼翼地问道。
班定远缓缓站起身,将纸条收入袖中。
“诸位,今日的酒宴,到此为止。”
他的声音不再温和,而是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朝廷有紧急军务。送客!”
没有任何解释,也没有任何客套。
首领们面面相觑,虽然心中不满,但在班定远积威之下,谁也不敢多问,只能悻悻地起身告辞。
待众人散去,大厅大门轰然关闭。
班定远立刻转身,看向那名龙雀密使,语速极快地下令:
“传我命令!召集所有龙雀小队队长,一刻钟内,到密室集合!迟到者斩!”
“是!”
……
一刻钟后,地下密室。
昏黄的烛光映照着班定远那张严峻的脸庞。
三十六名龙雀密使的队长全部到齐,肃立待命。他们感觉到了,大人身上的杀气,比上次下令斩首帖木儿·勇时还要重。
“听着,从现在起,所有情报工作暂停,转入最高级别的防疫戒备状态!”
班定远指着挂在墙上的西域地图,手指在几条主要的商道上重重划过。
“陛下有旨,敌人可能会投放瘟疫。”
此言一出,众密使脸色骤变。
班定远没有给他们消化的时间,直接抛出了一系列在当时看来匪夷所思、甚至有些残暴的命令:
“第一,立即封锁鄯善城及周边亲明部落的所有入口。在交通要道设立‘隔离区’。不管是谁,哪怕是王公贵族,哪怕是咱们自己的商队,所有外来人员,必须在隔离区强制观察十日!确认无发热、无红疹后,方可放行!”
“第二,严密监视所有新入境的陌生面孔。特别是那些打着‘游方萨满’、‘苦行僧’、‘流浪艺人’旗号的人。这些人流动性大,最容易成为毒源。一旦发现,立刻控制,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第三,这是重中之重!”
班定远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眼中闪烁着寒光,“对于那些来历不明的低价货物,尤其是毛毯、皮袍、旧衣物,一律强制收购!不许任何人私藏!收上来之后,拉到下风口的无人区,全部烧毁!连灰都要给我埋了!”
“第四,以本使的名义发布公告,就说‘西天有恶煞之气东来’。令各部落必须喝开水,不许喝生水!发现死老鼠、死旱獭,严禁剥皮食用,必须焚烧深埋!”
密室里一片死寂。
一名队长迟疑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大人,前几条还好说。但这第三条……强制收购并焚烧货物,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