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卫如山咽气的那一瞬间。
帅帐外,原本只是微凉的海风,突然变成了一股狂暴的飓风。
“呼——呼——”
狂风卷起漫天落叶,卷起地上的尘土,甚至卷动了那面巨大的帅旗。
那面绣着“明”字的赤红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笔直地指向东方。
那是家的方向。
那是京师的方向。
营地里的战马开始不安地嘶鸣,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那些正在站岗的士兵,一个个像是丢了魂一样,愣愣地看着帅帐的方向。
不知是谁带的头。
“噗通。”
第一个人跪下了。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黑压压的人群,像是被风吹倒的麦浪,从帅帐门口一直蔓延到整个大营,再蔓延到君士坦丁堡的城头。
东征大军,齐解甲。
“恭送大帅——!!”
数十万人的哭喊声汇聚在一起,震散了天上的乌云,压过了海浪的咆哮。
这声音里没有悲戚,只有一种令人肝肠寸断的不舍。
他们赢了天下。
却弄丢了带他们出来的那两个人。
三天后。
一具巨大的金丝楠木棺椁被抬上了特制的灵车。
里面卫如山的遗体身旁,并排安放着一个小小的衣冠冢。
里面只放了一套银甲,和一捧从莱茵河畔挖来的泥土。
“封棺!”
袁崇义嘶哑着嗓子吼道。
沉重的棺盖缓缓合上。
“当!当!当!”
镇魂钉敲击木头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灵车启动。
车轮碾过古老的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一次。
没有战歌。
没有号角。
只有那面早已残破不堪的战旗,依旧倔强地插在车头,指引着回家的路。
袁崇义骑着马,走在最前面。他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座辉煌的君士坦丁堡。
这座城市已经被大明征服。
但对他们来说,这里只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走!”
“带大帅和少将军回家!”
鞭子狠狠抽在空气中。
车队缓缓向东,在那条被鲜血染红的征途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印。
夕阳将灵车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尽头,仿佛要连接起那个遥远的东方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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