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妄剑嗡鸣出鞘,他并未直接冲入阵中,而是剑指苍穹,口中低喝:“破妄,显真!”
青光骤然暴涨,破妄剑上的符文如星点亮起,竟在半空映出一道巨大的剑影——那剑影与《九天剑经》中太虚宗主的身影有七分相似,手持长剑横扫,瞬间将灰黑丝网撕开一道缺口。
“叶前辈!”石磊眼尖,率先望见那道青虹,声音里爆发出狂喜。
叶尘也松了口气,趁机率人退到缺口附近,见叶云落在身前,他抹了把脸上的冰霜,沉声道:“这丝线古怪得很,沾之即蚀剑意,我们已有三位师弟被它缠上,如今……”他话音顿住,望向冰窟深处,那里传来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叶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裂缝中隐约有无数细足在蠕动,那些灰黑丝线的源头,竟是一头形似巨蚕的怪物——
它的身躯覆盖着冰甲,头颅却生着九只复眼,每只眼睛里都映出扭曲的剑影,正是被它吞噬的修士残魂。
“这就是噬道之影的化身?”
叶云握紧破妄剑,剑身在寒风中微微震颤,传递出久违的战意。
“不止一头。”
叶尘指向冰原另一侧,那里的冰川正在崩裂,更多的灰黑丝线从地底涌出,“我们探查时触动了封印,这些怪物像是从地里钻出来的,越杀越多。”
石磊拄着断剑喘气道:“它们好像怕光,方才太阳出来时退了些,可一到阴天就疯了似的扑上来。”
叶云抬头看了眼天空,铅灰色的云层正迅速压下,将仅存的晨光彻底吞没。
他忽然想起月璃的话——冰原的封剑窟是噬道之影张开的嘴。
此刻看来,这哪里是嘴,分明是张遍布獠牙的巨网,正等着他们这些寻剑人自投罗网。
“坎剑呢?”
叶云问道,“你们找到它了吗?”
叶尘点头:“在裂缝最深处,被一块万年玄冰裹着,剑身上的符文与你传来的图谱一致。只是那玄冰周围缠着的丝线最密,我们几次想靠近都被打了回来。”
叶云望向裂缝深处,那里果然有一点幽蓝的光在闪烁,像是寒夜里的孤星。他深吸一口气,将破妄剑横在胸前:“你们护住阵脚,我去取剑。”
“不可!”
叶尘急忙阻拦,“那怪物的丝线能蚀剑意,你的破妄剑虽强,可……”
“它蚀的是‘执念’,不是‘守护’。”
叶云打断他,指尖轻抚过剑身,“月璃说过,噬道之影以执念为食,唯守护能克。三百年前我能以残魂守无回渊,今日未必不能以剑破此局。”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青光冲向裂缝。那些灰黑丝线果然如潮水般涌来,缠向他的四肢,却在触碰到破妄剑的青光时纷纷消融,发出滋滋的响声,像是冰雪遇了烈火。
裂缝深处的巨蚕怪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九只复眼同时盯住叶云,无数丝线从它口中喷出,在半空凝成一只巨大的爪子,带着裁决般的威压拍来。
“就是现在!”
叶云眼中精光一闪,破妄剑突然反握,剑尖指向地面,“太虚剑宫秘法——剑冢!”
青光骤然炸开,无数柄虚幻的长剑从地底钻出,在他身前组成一座旋转的剑轮,每柄剑上都刻着“守护”二字。
这是他融合剑经真意后悟出的新招,不以锋锐取胜,专以剑意化形,将守护之心凝为实质。
剑轮与丝线巨爪碰撞的瞬间,天地仿佛都静了一瞬。
随后,那些看似无坚不摧的丝线竟如脆弱的蛛网般碎裂,剑轮则带着势不可挡的力量,径直撞向巨蚕怪物的头颅。
“嗷——”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九只复眼同时爆碎,身躯在青光中迅速消融,最终只余下一缕极淡的黑烟,被破妄剑吸收。
裂缝中的丝线随之退去,露出那裹着坎剑的万年玄冰。
叶云走上前,指尖刚触碰到玄冰,冰面突然裂开,露出里面的长剑——剑身如墨,剑柄上刻着“坎”字,与传剑台的震剑一样,都带着上古剑仙的残韵。
可就在他握住剑柄的刹那,坎剑突然剧烈震颤,剑身上的符文亮起,竟在他脑海中映出一段画面——
三万年前的冰原,一位身着玄甲的剑仙正与太虚宗主对峙,他手中的坎剑上还沾着仙血。
“你真要这么做?”
玄甲剑仙的声音带着痛苦,“以九人仙骨铸剑,以自身残魂为引,这等于永世不得轮回!”
太虚宗主背对着他,声音平静:“若能护三界剑意不灭,轮回又算什么?噬道之影已在天道裂隙中苏醒,我们今日不挡,他日便再无人能挡。”
玄甲剑仙握紧坎剑,指节泛白:“可你有没有想过,后世之人若知晓真相,会如何看待我们?他们会以为我们是被天道抹杀的叛逆,会唾弃我们的剑,畏惧我们的道!”
“那就让他们恨吧。”
太虚宗主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却更多的是坚定,“只要有人能悟透剑经中的守护之意,只要九剑能重聚,我们的牺牲便不算白费。
记住,离火,坎水,震雷……九剑本是一体,唯有集齐它们,才能补全天道的缺口。”
画面至此消散,叶云握着坎剑的手微微颤抖。他终于明白月璃为何说“九剑聚,天道醒”
这九柄剑不仅是上古剑仙的道,更是补全天道的钥匙,而那所谓的“天道之缺”,或许根本就是噬道之影寄生后留下的伤口。
就在此时,破妄剑突然轻鸣,与坎剑产生共鸣。两柄剑身上的符文同时亮起,在半空组成一个残缺的阵图,正是镇道阵的一角。
“成了!”裂缝外传来石磊兴奋的呼喊。
叶云正要转身,却忽然注意到坎剑的剑鞘内侧刻着一行小字,墨迹已近干涸,像是剑仙临死前刻下的:“月璃观命,非为天道,实为……”
后面的字被什么东西刮去了,只余下一个模糊的“情”字。
叶云心中一动,月璃说自己是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