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被眼前这一屋子实实在在的光和暖,给照透了,融化了,打通了。
然后。
几乎是同时。
他们的嘴角,都向上扬起了一个浅浅的、真实的弧度。
不是那种开怀大笑,不是激动雀跃。就是嘴角那么自然而然地向上一弯,眼角眉梢随之微微一亮。像两片沉郁了许久的云,被风吹着,轻轻地、不约而同地撞开了一道缝隙,让那被遮蔽了许久的、金灿灿的太阳光,终于毫无阻碍地漏了下来。
照亮了彼此的脸,也照亮了心底某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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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外,又传来新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结实的中年男人,一手提着一个看起来颇有些分量的蓝色氧气罐,步履稳健地走进来,对接待的志愿者说:“这是我父亲以前家用过的,保养得很好,压力也足。听说你们缺这个,能用上就好。”
他的身后,跟着一对衣着朴素、神情有些拘谨的夫妻。丈夫怀里抱着一个包装完好、连塑封都没拆的便携式呼吸训练器。妻子小声解释:“这个是给孩子奶奶买的,刚送到,还没来得及用。奶奶说,她暂时用不上,医院里的病人更需要我们就拿来了。”
齐砚舟将手里的统计表对折,仔细地塞进风衣内侧口袋。然后,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我去看看三楼仓储的具体安排,特别是温控区和易燃品隔离做得怎么样。”他说,语气恢复了工作时的简洁。
岑晚秋提起放在脚边的布包,很自然地跟上半步:“我去随机抽查第一批已经入库物资的分类和标签是否准确,顺便确认冷链药品的温度记录仪数据是否连续完整。”
两人并肩,朝着大厅另一侧的电梯和楼梯口走去。
脚步不急不缓,保持着一种默契的节奏。
大厅里,人来人往。登记台前,队伍又排长了些,志愿者们忙得额头冒汗,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公告栏前,驻足的人更多了,有人用手机拍照,有人低声念着上面的名字和数字,有人指着那张山区孩子的信和照片,对同伴小声说着什么。
还有一个个子不高、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被妈妈牵着路过公告栏。她忽然挣脱妈妈的手,跑到旁边的“爱心留言墙”下,踮起脚尖,努力将手里一张粉红色的便利贴,贴在了墙上一个空处。
便利贴上,用彩色蜡笔,画了一个歪歪扭扭却充满童趣的红色爱心。下面,是一行同样稚嫩、却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的字:
“齐医生,你是最棒的大夫!”
阳光,此刻恰好移到了大厅正中央,透过穹顶,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正好照在那张小小的、粉红色的便利贴上。
稚嫩的笔迹,鲜亮的颜色,在明亮的光线下,清晰得灼眼。
像一粒刚刚被种下的、关于相信与希望的种子,在这片经历过风雨、也汇聚了暖流的土地上,悄然生根,静静地,反射着这个清晨,最纯净、最温暖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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